其它人顿时感觉被戏耍了,脸上的表情从震惊变成羞恼,从羞恼变成暴怒,像一锅烧了太久的油终于被人泼了一瓢水进去。
我赶紧传音给我爹还有云清瑶:“我们已经被发现了,你们带着多少人就走多少人,我在这里拖住他们!”
云清瑶的传音又稳又急:“收到!你小心!”
我爹的传音又哑又闷,带着一股子压不住的焦急:“打不过你到时赶快跑!别硬撑!”
怀朔和烈曦的声音紧跟着从传讯符里钻出来,一个闷一个脆,叠在一起:“爹!你小心!”
“没事,你们先走!”我回了一句,然后把传讯符往怀里一揣,脚下风雷足炸开一团暗金气旋,整个人化成一道银蓝色的光,横在了大厅门口。
那个跟王长老认识的干瘦老者第一个冲上来,手里的短刀上翻涌着暗红色的杀气,那张核桃壳脸气得直抖:“小杂碎!你竟然跟我们套近乎这么久!你把王长老怎么了?我今天要将你碎尸万段!”
旁边那个方脸中年人也跟着冲上来,长剑上凝着一层灰白色的崩灭符文,剑尖朝我一指,声音又沉又怒:“你刚才还跟我们称兄道弟,王大人长王大人短,叫得比谁都亲!我们八个老家伙被你一个毛头小子耍得团团转,今天不把你剁成肉泥,我李字倒着写!”
那个温婉女子也撕了那层温婉的面具,白玉簪上凝出的寒光比刚才盛了十倍,簪尖朝我一指,声音又尖又厉:“跟他废什么话!直接杀了!把外面那些人也全部截住,一个都不许放走!”
我靠在门框上,看着他们一个个气得脸红脖子粗的样子,嘴角弯了一下。
“你们刚才还不是跟我称兄道弟的吗?还‘王大人好’‘王大人远道而来辛苦了’‘我自罚三杯’,叫得比亲兄弟还亲。现在就翻脸不认人了,你们好虚伪。”
那几个人顿时老脸一红,从脖子根红到了耳朵尖。干瘦老者的脸从核桃壳变成了猪肝,方脸中年人的脸从猪肝变成了茄子,温婉女子的脸从茄子变成了熟透的柿子。白袍老者李大人站在后面,那张面如冠玉的脸此刻涨得通红,嘴唇抿成了一条线。
“小杂碎!”干瘦老者第一个炸了,手里的短刀往地上一劈,一道暗红色的刀气把地板劈出了一道三尺深的沟,“今天不把你碎尸万段,我誓不为人!”
八道半步化神巅峰的威压同时炸开。
那威压像八座山从头顶砸下来,整间大厅的屋顶在那一瞬间被掀飞了,瓦片和木梁朝四面八方飞射,月光从屋顶的破洞里倾泻进来,照在每个人身上。四面墙壁在威压中龟裂,柱子在颤抖,地板在龟裂,连空气都被压得粘稠如胶。
外面那些巡逻的黑衣人听到动静,从四面八方朝这边涌来。有人从门口冲进来,有人从窗户翻进来,有人从屋顶的破洞里跳下来。片刻之间,大厅里挤进了几十个黑衣人,修为参差不齐,可最低的也在元婴期。他们围成一个半弧形,把大厅门口堵得水泄不通。
李大人站在那八个半步化神巅峰后面,双手结印,掌心里翻涌着暗红色的光。他看着被围在中间的我,脸上的怒色慢慢沉了下去,换成了一种阴冷的笃定。
“小子,你就算再厉害,这次我们八个半步化神巅峰,两个半步化神,外加几十个元婴期,还不信杀不死你?你今天休想逃!”
我笑了一下。
“那来啊。”
其实我心里也在打鼓。这八个人的气息比之前那个灰衣老者只强不弱,两个半步化神也不是吃素的,加上外面那几十个元婴期的黑衣人,这个阵容放在云州任何一个宗门面前,都能把那个宗门从地图上抹掉。我一个人扛是扛得住,可扛多久是个问题。我爹和云清瑶他们还没跑远,只要多拖一息,他们就多一分安全。
硬着头皮上。
那八个人同时动了。
干瘦老者第一个出手。他手里的短刀朝我劈来,刀身上翻涌着暗红色的杀戮法则,刀气在半空中凝成一头赤红色的猛虎虚影,虎口大张,朝我咬来。那猛虎虚影足有三丈长,每一颗牙齿都是一道杀戮符文的具现,咬合力足以把一座小山嚼碎。
方脸中年人紧跟着出手。他手里的长剑朝我一指,剑尖上凝出一颗灰白色的崩灭光球,光球周围的空间在不断龟裂,像一块被砸碎的冰面。他把光球朝我掷来,光球在半空中炸开,化作三十六道灰色的崩灭剑气,每一道都带着足以崩碎山石的毁灭之力。
温婉女子把白玉簪朝我一掷,簪尖上的寒光在半空中炸开,化作一片冰蓝色的冰雾。冰雾中翻涌着无数细小的冰针,每一根冰针上都刻着冰封法则的符文,朝我铺天盖地地射来。
第四个出手的是那个青袍老者。他从袖中摸出一串铜钱,铜钱上刻着密密麻麻的雷纹,撒到半空中炸开,化作三十六道紫色的雷电,在半空中交织成一张雷网,朝我兜头罩下。
第五个是个瘦高个,从腰间抽出一根骨鞭,鞭身上嵌着密密麻麻的倒刺,倒刺上泛着幽绿色的毒光,朝我拦腰抽来。第六个是个矮胖子,双手一搓,掌心里凝出一面黑幡,幡面上绣着无数怨鬼的脸,那些脸在幡面上蠕动、嘶嚎,朝我扑来。第七个是个独眼龙,从储物袋里摸出一面铜镜,镜面上翻涌着暗红色的血光,朝我照来。第八个是个白面书生,手里捏着一支毛笔,笔尖上凝着一团墨黑色的光,朝我画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