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蹲在血池边上,一吸就是小半个时辰。
血池里的水位肉眼可见地降了一截,池面上那些人脸虚影少了一大半,池水的颜色从暗红色变成了浅红色,连气泡都冒得没那么凶了。
我的气血本源涨了一大截,气海中暗金色的光海翻涌如潮,星辰骨上的星辰纹路亮得像是一条条银蓝色的河流。
我慢慢把手从血池里抽出来,甩了甩手上的血水,站起身来。
赵长生看着我,嘴唇哆嗦了半天,终于挤出一句话来:“大人……神功盖世,小的佩服。”
“这个没什么。”我甩了甩手上的血水,故意皱了皱眉,“对了,这个血水好像浓度不够啊?”
赵长生愣了一下,然后赶紧摇头:“这个我不知道,我不负责这块。这块都是祭祀和李大人负责的。大人如果要问,等会儿宴席上可以问李大人。”
我点了点头,没有说话,然后朝祭坛的符文那边走去。
“那到那边再看看符文那些是否完好。”
我绕着祭坛走了一圈,蹲在那些符文前面,一块一块地看,一条一条地查。赵长生跟在我身后,弯着腰,大气都不敢出。我一边看一边用手在那些符文上摸来摸去,摸到哪块就停一下,像是在仔细检查。
其实我是在偷偷弄坏它们。
每走到一块符文前面,我就用指尖在符文上轻轻一按。巨神凝爆术的暗劲从指尖渗进去,在符文内部炸开一道肉眼看不见的细纹。
那些细纹从符文的中心朝外蔓延,蔓延到符文的边缘就停住了,表面上看不出任何异常,可符文的灵力流转已经被切断了。一块符文被切断,周围的符文就会失衡,一条符文被破坏,整片符阵就会出现一个漏洞。
我走了一圈,摸了一圈,弄坏了一圈。
赵长生跟在我后面,什么都没看出来。他只是觉得这个总坛大人检查得特别仔细,特别认真,特别负责任。他脸上的笑越来越浓,腰弯得越来越低,心里大概在想,这位大人回去之后一定会给他美言几句,他赵长生的好日子就要来了。
“大人,”赵长生看了看天色,小心翼翼地开口,“这都快过了一个时辰了,李大人可能等急了,还要给你接风洗尘呢。”
我这才不情愿地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灰。
“好,那我们走。”我朝身后那些还在检查石屋的人扬了扬下巴,“我的那些手下就不必去了,让他们协助你们看守牢房。”
赵长生马上拍马屁说道:“大人英明!有您的侍卫加入,这里肯定固若金汤!”
我心里乐开了花,脸上却不动声色。
我朝云清瑶和我爹的方向看了一眼,两个人同时微微点了一下头。
那些石屋的铁锁已经全部被暗劲拧断了,只要里面的人往外一推,锁就掉。那些祭坛上的符文已经被我破坏了七八成,只要再补一刀,整座祭坛就会从根基上崩裂。
“你带路,我们去赴宴。”
我转身朝那些石屋的方向走去,赵长生跟在后面,嘴里还在絮叨着什么“李大人准备了好酒”“谷里的厨子手艺不错”之类的话。
我一边走一边传音给云清瑶和我爹。“牢房的门锁全部拧断了,祭坛的符文也破坏得差不多了。你们继续守着牢房,等我的信号。我去宴席上见见那个李大人,看看能不能套出更多的东西。如果宴席上打起来,你们第一时间把那些修士放出来,让他们从谷口的方向跑。”
云清瑶的传音又清又稳:“收到。你小心。”
我爹的传音又哑又闷,带着一股子压不住的兴奋:“二狗,你去吧,这边我们交给我们就行了!”
怀朔的传音,带着一种跃跃欲试的激动:“爹,我们这边都准备好了,就等你信号了!”
烈曦的传音又脆又亮,跟放鞭炮似的:“爹!你那个面具戴得真像!我刚才差点都没认出来是你!”
我嘴角弯了一下,没有回话,跟着赵长生朝那片灯火通明的房子走去。宴席摆在哪里,那位李大人长什么样子,那个祭祀殿的人又是谁,这些问题很快就会有答案了。
我一边走一边摸了摸怀里的令牌,嘴角那丝笑没有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