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蹲在树冠上,看着那队人朝这边走来。
走在最前面的两个黑衣人,步伐沉稳,气息内敛,每一步落地都极实。
可他们的穿着打扮跟之前谷里那些巡逻的完全不是一个级别,灰黑色的劲装裁剪合体,腰间的兵器都不是凡品,剑鞘上嵌着暗红色的宝石。
抬轿子的四个黑衣人气息稍弱,可也在金丹大圆满,抬着轿子走得稳稳当当,轿子连晃都不晃一下。
轿子两侧的四个黑衣人跟前面两个差不多,都是半步化神的修为。最后面还跟着两个,修为稍逊,可也在元婴大圆满。
我盯着那顶轿子看了两息,心里忽然冒出个古怪的念头。
一般的修士虽然讲究排场,可再讲究也不会用凡间这种轿子。
修士出行要么御剑飞行,要么驾驭法宝,要么直接遁光赶路,谁没事坐在一顶轿子里让人抬着走?这轿子里的人故意摆谱,讲究一个“体面”。
再想想刚才那些巡逻的说的话,什么“总坛来的人眼高于顶”“把咱当牲口使”,看来总坛这帮人确实喜欢摆排场。明明都是半步化神了,偏要坐轿子,偏要让人抬,偏要前呼后拥,生怕别人不知道他们来了。
哪里像我,走到哪里都是两条腿,风雷足一开,比什么法宝都快。
我心里腹诽了两句,然后从树冠上滑下来,贴着地面无声落地,绕到了山道正前方的一片开阔地上。月光把山道照得灰白,我站在路中间,背对着谷口的方向,等那队人走近。
那队人走到离我还有二十丈远的时候,走在最前面的两个黑衣人同时停下了脚步。他们的手同时按在了腰间,两道凌厉的神识朝我扫了过来。
“什么人?”
第一个黑衣人的声音又沉又冷,像是一把出鞘的刀。
第二个黑衣人的声音紧跟着响起,比第一个更尖更急:“我们一路走来,神识全开,方圆百丈之内连只兔子都逃不过,你从哪里冒出来的?”
两个人盯着我,手按在兵器上,可脸上全是狐疑。
他们的神识在我身上扫了一遍又一遍,扫得仔仔细细,扫得滴水不漏。可他们什么都扫不到,我没有灵根,没有灵力,连一丝修炼者的气息都没有。
在他们眼里,我就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凡人,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人,一个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找死的傻子。
我赶紧弯下腰去,双手抱拳,声音又低又恭,装出了一副下属见上级的卑微模样。
“小的奉命迎接总坛大人。”
两个黑衣人没有放松,手还按在兵器上。他们的目光在我身上来回扫了两遍,然后对视了一眼,从彼此的眼睛里看到了同一种困惑。
就在这时,轿子里传出一个声音。
那声音又沉又稳,不大,可每个字都清清楚楚地落在所有人的耳朵里,像是有人贴着你的耳膜在说话。
“没有想到,竟然有这样的高手。”
我的心头猛地一紧。这轿子里的人不简单,他感应到了什么。
我赶紧把气息压得更低,声音里加了几分惶恐和讨好。
“让大人见笑了。小的伪装术比较好,这点微末伎俩,怎么能入得了大人的法眼。”
那两个黑衣人又对视了一眼,然后同时点了点头。
他们这才想起来,自己之所以没有感知到我,不是因为我不存在,而是因为我的伪装术太强了。一个没有灵根和灵力的人,反而更难被神识探查到,因为神识探测的是灵力波动,而我没有灵力波动,就像一块石头扔进水里,不泛涟漪。
“原来是个伪装高手。”第一个黑衣人的语气松了下来,手从兵器上移开了,“怪不得我们感知不到。”
轿子里的人没有急着出来,可他的声音又传了出来,比刚才多了一丝审视。
“怎么就你一个人来迎接?难道他们不知道本座来吗?”
我赶紧把腰弯得更低,声音里加了几分急切:“大人恕罪!小的只是一个在前面放哨的,我们家大人在前面等候多时了,特意让小的先来迎接,怕大人不熟悉这边的路,走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