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
“但你显然正这么做。”莱克斯体贴地打断了超人的张口结舌。
“我从你的出现开始观察你。希瓦纳杀了不少人,大部分人感到恐惧,一些人感到悲伤,而英雄们感到悲伤与愤怒——但你尤其愤怒。你不是在愤怒他杀人,不止是,你更是在愤怒自己没有救下那些人——因为你觉得你就是可以救下所有人。多么理所当然,多么自以为是,多么傲慢!世界上永远都有生命在死去呢,你只看见了微不足道的一小部分……就开始怀疑?超人,你太过贪婪。”
“我会想,在所有人都在为你欢呼的时候……你为什么不能轻松地为自己做了什么感到自豪?你在把自己当作神,还是在把自己当作一棵就该拯救全世界——就该结出果子的苹果树?”
“你的高尚只会让我恐惧。一颗永不熄灭的恒星,还是一块陨石、一粒琉璃珠?我不敢想象它碎裂的时候。”
莱克斯直直盯着超人的蓝色眼珠,那双荧绿的眼在克拉克的视野里灼亮得惊人,目光锋锐得好似打算就此打个洞以钻进超人的大脑更近一步地剖析他。
“如果你是一粒琉璃珠,我可以轻易将你收敛进精致的妆奁里,我会用昂贵的绸缎装点你,金线与钻石都只能成为你廉价的点缀……你会成为大都会最引人瞩目的珍品,作为一道过分靓丽的景观永远属于我——永远属于我的城市,而世人只会懂得为你喝彩!如果你是一块终将坠毁的陨石,我则应当警惕你、监视你,当你的落点直指地球,或是有任何一点擦过的可能,我都会提前将你在撞上地球前彻底击碎,我能做到。然而你像太阳,超人。我看不透它何时会熄灭,也不敢猜测它的毁灭,因为那只会是一场绝对的灾难。”
“——如果你打算做一颗太阳,你就永远不该那么脆弱。”他总结道。
“……”
莱克斯在超人的怔愣里攥住氪星人的手:“降低速度——停,拐弯。你要错过那个集市了。”-
超人简直是被莱克斯的机械臂扶着飞向外星集市的。
莱克斯仿佛在做扶外星人过马路的好人好事。
还好,超人总算没有忘记怎么飞行。但他无意识地反握住了装甲手臂,把战甲的外表面都攥得过于温热了。
莱克斯看了一眼数据,认为不用担心——他的战甲在耐高温设计上是以超人的热视线温度为基准考虑的。
“接下来你的打算是?”莱克斯问。
“接下来我的打算是……”超人失魂落魄般喃喃跟着念了一遍。
“好吧。”莱克斯皱眉叹了口气。
如果超人没有自己的自由行动计划,那他也只能一起带上了。
他早已想好了在这个集市能做点什么。前期实验越简单越好。
这片集市位于一个荒芜的星球上,裸露的褚色大地上没有一点植被,大气环境对人类而言只能勉强算作友好,类比地球的话,就像是沙暴频发的荒漠地带。
集市的规模看上去倒是不小,层层叠叠的顶棚交织,会飞的、不会飞的,千姿百态的外星人熙来攘往。
莱克斯带着超人飞向一块空地。这个位置还算不错,处于两处棚顶间的夹角,边上摆摊的也不是像廉价夜市那样食材诡异的外星烧烤排档。
放任超人站在一边充当一根柱子,莱克斯从战甲中调出几台简易手炮。边上的卖家警惕地看过来一眼,又在莱克斯快速拆卸的举动下懒洋洋地转回了视线。
是的,莱克斯在拆他战甲上的武装,一些无伤大雅的部分。
他当然配备了工具,他的机械臂本身就能作为工具。
莱克斯把其中一台手炮彻底拆得零碎,他在将这些细碎的零件和其他两台拆了一半的手炮进行组装。
连克拉克都有些忘记继续他垂头丧气的人生哲理思考,好奇地投过来了目光。
可惜做小记者真的太忙了!克拉克显然也没有继承多少氪星双亲作为氪星顶尖科学家的天赋,况且孤独堡垒里更有机器人作为助手(其实是他大部分情况下的科技支持主力)——所以他真的没太看懂莱克斯在组装什么。
莱克斯的操作流畅到堪称艺术。哪怕克拉克并没有看懂,他依旧能从中得到不少美学享受——好的,氪星人免费得到了今日份审美积累——不过这点操作不到五分钟就结束了。
那看上去是一个粗犷的机械盾牌。
但当莱克斯按下按钮,所有人都能看懂那是个什么:他用武器组装了一个灯牌。
通用外星语“武器维修”几个词绿莹莹地浮现其上。
对,刚刚莱克斯也问绿灯要了一份宇宙通用语词典,这很好掌握,不会比地球任何外语更难。
莱克斯调转机械臂指向天空,炮口发出危险的亮光。
“砰——!”
高空中,一道强烈又不至于对周围产生伤害的冲击波伴随响亮的炮声扩散开来。
“武器维修——”TV得到了外放允许,用它的声库高高兴兴地大喊起来,“维修旧武器、坏武器、废旧武器——修不好不要钱!”
想了想,TV又补充了一句:“超人优选——”
充满活力的机械音有穿透力地回荡在喧嚣的集市里。
“打扰了。如果你们有需要,我可以免费为你们维修。”莱克斯彬彬有礼地对左右邻居说。他的外星语显得十分流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