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遭的空气仿佛骤然被抽干,冻结。
一股冰冷彻骨、带着强烈攻击与警告意味的信息素——不受控制地从他周身炸开一线,就连拳台边角的灰尘都似乎为之一滞。
沈翊宸头皮一麻,立刻举起双手,做出投降的姿态向后微仰:“喂喂喂!冷静点!顾屿!我就这么随口一听,道听途说!是不是真的还不一定呢!八成又是那些老家伙吃饱了撑的瞎操心……”
顾屿缓缓松开手指,垂下眼眸,长长的睫毛遮住了眼底翻涌的骇人风暴。
他极轻地笑了一声,那笑声里却带着令人胆寒的偏执:“他们可以试试看。”
沈翊宸看着他这副样子,心里打了个突,知道这个话题不能再继续了。
他赶紧爬起来,拍拍屁股:“行了行了,不说这些扫兴的了。累死了,一身臭汗,走吧,冲个澡,然后找个地儿吃饭去,饿死了!我知道新开了家私房菜,味道绝了,保证合你胃口……”
他絮絮叨叨地说着,试图打破这凝滞的气氛。
顾屿也站起身,将毛巾甩在肩上,仿佛刚才那一刻的失控只是错觉。
两人一前一后走下拳台,身影消失在通往更衣室的通道口。
更衣室里氤氲着湿热的水汽,顾屿站在花洒下,温热的水流冲刷着身体,缓解着肌肉的酸痛。
沈翊宸在旁边隔间吹着口哨。
顾屿闭上眼,任由水流打在脸上。
沈翊宸带来的消息——顾家再次为顾琛物色联姻对象——像一根尖锐的刺,扎在他心头最敏感的位置。
五年了,他以为陆明哲的死至少能换来一些缓冲,能让他有更多的时间去蚕食顾琛的心防,去让他习惯甚至……依赖自己的存在。
可那些根深蒂固的门第观念和家族利益,似乎永远横亘在他和顾琛之间,像一道无法逾越的天堑。
他攥紧了拳头,指甲深深陷入掌心。
不行。
绝对不行。
无论是谁都不行。
他们注定要纠缠一生,至死方休。
冲完澡,两人换好衣服走出俱乐部。
沈翊宸还在热情地推荐那家私房菜,顾屿拿出手机,屏幕上有几条未读消息,来自齐司明。
「二少爷,顾总今晚七点半与秦珩先生在茗轩阁有饭局,预计九点半结束。」
「另外,顾总吩咐,让您晚上不必等他用餐。」
他收起手机,对还在喋喋不休的沈翊宸道:“有点事,先回去了。”
沈翊宸愣了一下,随即了然,撇撇嘴:“行吧,就知道你心里只惦记着你哥。重色轻友的家伙!”
“还有,顾屿。”
顾屿脚步停住,没有回头。
“下次……对自己稍微好点。”
“就算是为了达到目的,也别太狠了。看着都疼。”
顾屿的背影僵了一下,片刻后,才传来他低低的,听不出情绪的声音。
“习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