害怕哥哥彻底将他从身边剥离。
那份根植于骨髓的独占欲,在恐惧的浇灌下,扭曲成了更深沉的占有。
他开始留意顾琛身边出现的每一个新面孔,他像守护着最后珍宝的恶龙,竖起了全身的尖刺。
然而,命运的利刃,终究以最猝不及防、也最残忍的方式,斩断了他最后一丝自欺欺人的幻想。
那个初夏的午后,阳光炽烈,蝉鸣聒噪。
他看见了。
就在那棵巨大的、开满雪白槐花的老槐树下。
顾琛背对着他,身形挺拔,激烈的亲吻着他怀里的Omega。
一个陌生的、年轻的、男性Omega。
阳光跳跃在顾琛低垂专注的侧脸上,勾勒出他从未在顾屿面前展现过的、一种近乎沉迷的侵略性。
空气里,槐花甜腻的香气,混合着那个陌生Omega被激发出的、清甜诱人的信息素味道,还有……顾琛身上那浓烈到几乎化为实质的、带着强烈占有意味的雪松信息素!
“咚!”
一声闷响,顾屿怀中的篮球脱手,重重砸在铺着鹅卵石的小径上,滚向一旁茂密的冬青丛。
世界,在那一刻彻底失声。
所有的色彩褪去,只剩下刺眼的白光和老槐树下那刺目的一幕。
时间被无限拉长、扭曲。
顾屿像是感觉不到自己的心跳,感觉不到呼吸。
他像个被抽空了灵魂的木偶,僵直地站在那里,瞳孔放大到极致,里面映着那纠缠的剪影,只剩下空洞和难以置信的惊骇。
一只手,轻轻地落在了他的头上。
顾琛微微俯身,低沉醇厚的声音在顾屿耳边响起。
声音压得很轻,像是怕惊醒了梦中人,却清晰地穿透了顾屿耳中嗡嗡作响的轰鸣。
他不敢看顾琛的眼睛,更不敢看顾琛的嘴唇。
但那刺眼的痕迹,像烧红的烙铁,又狠狠烫在他的视网膜上。
他想吐。
胃里翻江倒海。
他慌乱地低下头,视线无处安放,最终死死盯住地上滚落的篮球。
泪水毫无预兆地汹涌而出,瞬间模糊了视线。
他死死咬着下唇,尝到了血腥味,才勉强没有发出崩溃的呜咽。
顾屿像提线木偶般,被顾琛带着离开了那片槐花飘香、却埋葬了他所有幻想的地狱。
顾琛亲自把他送回了宿舍楼下。
一路无言。
顾屿始终低着头,身体僵硬得像一块冰,拒绝任何触碰。
顾琛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看着他走进宿舍楼。
当宿舍沉重的门在身后关上,隔绝了外面刺眼的阳光和顾琛身影的瞬间。
顾屿一直强撑着的、名为“理智”和“弟弟”的躯壳,轰然坍塌。
“呃…啊——!”
一声压抑到极致的、如同濒死野兽般的嘶吼从喉咙深处迸发出来,带着撕裂般的绝望。
他再也支撑不住,顺着冰冷的门板滑倒在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