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木率先下车,快步绕过来为他拉开车门,伸出手臂想要搀扶,而顾屿摆了摆手,拒绝了他的好意,自己撑起身迈出了车门。
沈翊宸也下了车,懒洋洋地靠在车身上,挑眉打量着他:“真不用我们送你进去?顾哥要是看见你这副样子……”
“不必,我自己进去,你们路上小心。”
说完就朝前走去,手朝后随意地挥了两下,动作间透着一股漫不经心的驱赶意味。
皮鞋踩在大理石台阶上,发出空旷的回响,一声声,敲打在寂静的夜里。
他没有回自己的房间,而是沿着旋转楼梯上了二楼,走向走廊最深处那扇对于他而言时常紧闭的门。
当指尖触碰到把手时,他微微停顿了一瞬,轻轻旋动门把,没有上锁。
门无声滑开。
黑暗中,一股浓郁的雪松气息瞬间扑面而来,将他紧紧包裹,淹没。
他反手轻轻合上门,将自己彻底投入这片令人窒息的安全区内。
黑暗中,他的感官被无限放大。
眼睛渐渐适应了微弱的光线,依稀能分辨出房间里冷硬简约的轮廓——黑灰色调的家具,巨大的书桌,以及房间中央那张宽阔的床。
床上,一个模糊而高大的身影正陷在沉沉睡眠里,呼吸平稳悠长。
空气里除了主导一切的雪松冷香,还混杂着一丝极淡的木质香薰的余味。
他脚步虚浮地走向窗边那张单人沙发——那是顾琛常坐的位置。
他放任自己陷进柔软的皮质沙发里,浓烈的,属于顾琛的气息从四面八方包裹上来,如同一个无声的拥抱,又像一道无形的枷锁,勒得他几乎喘不过气,却又甘之如饴。
他深深吸了一口气,闭上眼,喉结滚动了一下,白兰地的余韵还在燃烧着他的感官,却远不及心头那万分之一的不甘与痛楚。
这五年来,每一天都像是一场漫长的凌迟。
最初的几个月,他像被抽空了灵魂般的行尸走肉。
他将自己锁在房间里,信息素失控地反复爆发,如同困兽濒死的哀嚎。
他期待着,期待着哪怕是一次暴怒的闯入,一场严厉的审判,也好过这冰冷彻底的漠视。
可顾琛没有。
他用最冷静,最无情的方式划清了界限。
他将顾屿从顾氏集团的核心圈层中剥离,将他推动进了娱乐圈,一个看似光鲜,实则与顾家权力中心保持安全距离的地方。
顾屿明白,这是顾琛的惩罚,也是他自以为是的保护。
将他放逐到聚光灯下,置于万众瞩目之中,让那些处暗处的人不敢轻易动手,也让他那最隐秘不堪的情感,不敢暴露在众目睽睽之下,最终只能被消磨殆尽。
所以,顾屿接受了。
他带着一种近乎自虐的决绝,投身于那个浮华的名利场。
他演戏将自己伪装成另一个人,体验着别人的悲欢离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