港岛的雨也下了一整夜。
祝若栩睡了懒觉,从床上爬起来的时候已经是十一点。今天周六,费辛曜照例要去修车行工作,她从卧室里出来的时候,看见费辛曜在厨房做饭,惊讶的走到他背后。
“你没去修车行?”
“嗯。”费辛曜回头用干净的手背碰了一下她的脸,“马上要吃饭了。”
祝若栩也笑着捏一捏费辛曜的脸,转身去洗漱,重新回到客厅后,费辛曜已经把做好的菜端上了那张小桌。
他们面对面坐下来,费辛曜给她剥虾、挑鱼刺,细致周到的照顾她吃完这顿饭后,又将一桌的东西收拾完后,重新回到客厅,在祝若栩身边坐下。
“若栩,我有话跟你说。”
祝若栩自然的以为费辛曜要答复自己昨天那个被打断的问题,她搭在腿上的手紧张的蜷缩,怀揣着期待,心跳加速的问他:“什么话?”
费辛曜沉默了几秒钟,“若栩,你离开家有一周了,你家里人一定很担心你。”
他声轻若羽毛:“若栩,你回家吧。”
祝若栩唇角上扬的那抹笑僵住。
费辛曜握着她的肩膀,认真的和她说:“若栩,这里不是你该待的地方。你有自己的家,你不该留在这里。”
祝若栩搭在腿上的手卸了力,心跳的频率缓下来。
她安静了好一阵,缓慢的反问他:“费辛曜,你希望我回家对吗?”
费辛曜避开她的目光,“对。”
祝若栩那些义无反顾的勇气和想为他不顾一切的冲动,都因为他这一个“对”,全部化为梦幻泡影。
放在书包里的手机响了,费辛曜帮她拿出来,递给她。
打来电话的人,是祝琛。
祝若栩没接,她对费辛曜说:“我接了,他就会过来接我回家。”
费辛曜一言不发的站起来,去卧室里替她收她的衣服。
祝若栩紧咬了一下唇,才没让自己哭出来。
他要她回家,她如他所愿接了祝琛的电话,告诉对方地址。
半小时后,祝琛的电话再次打来,接祝若栩的车已经到了楼下。
费辛曜替她背着书包,送她下楼。
他们住的是五楼,每次爬人工梯,祝若栩都觉得这楼梯无比漫长,可这一次他们很快就走到了一楼。
祝若栩在转角处停下来,低垂着眼睛,没什么情绪的开口问他:“费辛曜,我是你的累赘吗?”
“不是!不是!”
费辛曜从未如此急切的辩驳,他双手紧抱住祝若栩,向她承诺:“若栩,你给我时间。你等我,我未来一定不会让你失望的,我会去接你的。”
他说的每一个字都是发自肺腑,真挚到恨不能将心挖出来给祝若栩看。
可是他们已经没有时间了。
费辛曜送祝若栩到巷口就不再往前,目送着她坐上那辆豪车,心如刀割。
祝若栩在车上看着后视镜里的费辛曜,少年离她很远,出租房里唯一的伞给了祝若栩,他独自站在雨巷里,高大的身影在雨中化为一个模糊的点。
祝琛坐在副驾驶,回头对她说:“你妈咪打了电话回来,说你留学的手续都办的差不多了。”
车子启动,祝若栩视野里那个模糊的点很快消失不见。她憋了一路的眼泪,再也不受控的涌出来。
她知道自己吃不了苦的,可是她真的在很多个瞬间想过为费辛曜吃苦。
她想带他私奔,因为她知道他们根本没有以后。
为什么要让她回家呢?这跟抛弃她又有什么两样呢?
支撑祝若栩心墙的那一块支柱,被支柱的主人亲手推倒,轰然崩塌。
是费辛曜先松开了她的手,他们不会再有未来了,再也不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