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贝沉默取出那捧鲜花,她给俞念准备好的“杀青”的花。
向日葵、黄色大丽花,搭配小雏菊,金灿灿暖阳阳,活力无限。
俞念抱在胸前,纤白手指抚了抚:“我很喜欢。”
安贝不想她强装坚强,走近她想要抱她,却被俞念抵住了唇。
“好了,”她轻声说,“我知道你想说什么。现在先陪我去送一个人。”-
机场的地面映着三道身影。
关鹏宇假期结束,即将飞往K国。
“其实,我以为这次会带你一起走。”
安贝听到这话,往俞念旁边贴了贴。
这人直勾勾的眼里全是跳舞,没装其他内容,但安贝听了就是不舒服。
俞念把她手一牵,好多了。
飞机侧影在窗外掠过,关鹏宇蹙眉不解。
但他释怀地笑了笑。
“这终归要靠你自己选择,只是芊芊我不明白,我以为你会延续跳舞的理想,我以为你找到了和跳舞一样的另一种更全面的艺术,没想到你竟然变了。”
“我从来没变。师兄,跳舞和编导是不同的,你能明白。”
跳舞是她感受世界的方式,是和灵魂对话的途径。
那种和舞台、和灯光、和音乐融为一体的战栗,是指导多少作品都无法比拟的。
“台前和幕后对你来说,究竟有那么重要么?”关鹏宇自己都快到了退入幕后的年纪,他不是很理解。
俞念轻轻叹了口气,没有解释。
她认真地告诉这位曾经引导过照顾过他的前辈。
“编舞的每时每刻都在提醒着我,我失去了什么,我是一个旁观者,加入这场自己编织的盛大幻梦,而这个梦境,我却没有办法用自己的身体去表达。”
永远无法再次跳跃,这也是她不愿意接受K国国家芭蕾舞团邀请的原因之一。
关鹏宇皱眉:“难道你觉得站在台前才是舞蹈么?”
“不。”
难道真的没有人能够理解?俞念不能说没有一点失望。
她不是执拗地非要站在台前,就像她不是执拗地非要获得掌声。
她只是单纯地热爱跳舞,哪怕作为一个平庸的舞者。
“师兄,你的意思我都明白,祝你一路顺风。”
最终关鹏宇也再开口,轻轻淡淡回身离开-
驶离机场的路上,俞念将手轻轻搭上安贝手背。
安贝偏头看她一眼,俞念笑笑。
“能不能不要回家?我想去看风景。”
“好。”
安贝想了想,顺路开上凤栖公园。
夜晚闭园,开不到山顶的国家公园,但上山沿路都是观景台,可以俯瞰城市夜景。
安贝停在一处平台,这里位置极佳,又没人打扰。
关上车门,还没等往前走上一步,安贝忽然被人拦腰抱住。
她没说话,只是缓缓收紧了手臂,让俞念在怀里靠得更好。
俞念抱得有一些急,所以安贝后腰抵着车门,金属的材质透着寒凉,沁得人五脏都冷。
安贝暗暗搓了搓手指,确认自己手心还是热的,这才一下一下,抚上了俞念的肩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