疗养院的院长听说她们要走,亲自过来,重点称赞安贝的想法不错,说以成爱梅目前的情况,将来恢复行动的可能性很高,适度养花种菜可能比复健还有效。
只是大脑受创,对阿尔兹海默症多少不利,这方面还是要有心理准备。
桑尼听不懂这些,只是一味撒欢,成雪梅和护工阿姨一起摆弄花草,它就兜圈跑。
安贝跟着俞念走到成爱梅身边,俞念蹲下,给成爱梅搭好毯子。
安贝笑道:“我们走咯,下次来我要看外婆的花哦。”
成雪梅说:“我喜欢你,大乖乖。”
“为什么是大乖乖?”
“小乖乖是芊芊。”
安贝笑:“明明她才是姐姐吧。为什么她不能把‘小乖乖’让给我?”
成雪梅用一种她正在跟小孩抢糖的眼神嗔怪:“你都这么大了,我们芊芊是小学生。你要让着她点。”
“恩,好,我都让着,行吗?”安贝弯腰笑,好似答应的是其他事。
“行。”成雪梅放心又满意,“那你牵她走。”
“好。”安贝向身旁摊开手,做了个邀请的动作,给了俞念个眼神。
肩并肩走回车旁,这次只剩她们两人,还有一狗。
“谢谢。”俞念先停下来。
安贝转身轻松道:“这不是妻妻义务,我是真心喜欢外婆。我觉得她很熟悉,她也觉得我熟悉,这就是缘分对吧。只是……”
她感慨,耸耸肩:“没想到我们曾经认识。”
有点难过,好像好不容易找到一块拼图,结果丢了其他好几块,心里空落落。
有人说,人是由记忆拼装而成,岁月的厚重也由记忆赋予,她和俞念的起始却注定了单薄,因为命运它真的很全面,似乎没放过任何一个拥有这段回忆的人。
不知道俞念她也会觉得可惜吗?
哦,安贝低头看到自己还牵着俞念的手,笑了笑把手放开。
“不好意思。”
俞念掀眼看她,手指蜷起来,一方面因为骤然察觉的冷意,一方面因为安贝礼貌的边界。
忽然想去摸摸小兔子,俞念在车外站了会儿。
安贝绕到车的另一边,越过车身看过来:“你一会儿去哪,要怎么走?”
安贝知道俞念这一阵也很忙,但是她并没告诉自己,自己也就自觉地不去问。
这边离干道很近,俞念应该会自己打车。
没想到俞念拉开车门。
车身轻晃,安贝有点惊讶:“你回家吗?我和桑尼要回家。”
俞念摸了摸狗头,揉狗耳朵,“先去别的地方,你送我,可以吗?”-
安贝开车到导航位置,这地方她已经眼熟了,几幢高楼错落有序,睿和大厦就在斜后方。
降下车窗,安贝肘弯搭窗缘,等着俞念下车。
俞念敏感,注意到一路上安贝没放音乐也没说话,安静得过分了。
心里有事才这样,于是俞念看她:“你怎么了。”
安贝愣了下,抬眼:“我没事,怎么了吗?”
“你不好奇我到这做什么吗?”
这件事吗?安贝抿唇,想了想:“我尊重你的想法,我也知道自己不该问。”
俞念忽然觉得自己很割裂,一句话能被带出两种心情。
前半句沉闷闷,后半句又能雨过天晴。
似乎安贝在抱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