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止安扫了一眼邮件内容和苏澄影的附言,手指在平板电脑上快速滑动,调出了相关的数学背景资料。
江澈则直接接入了研究所的公开数据库(以他们的技术,这并非难事),调取了与许之言问题相关的所有前置研究和数据。
沉默在三人之间通过光纤蔓延,但思维的碰撞已然开始。
几分钟后,苏澄影的邮箱收到了第一份回复,来自江澈。是一个压缩包,里面不是一个完整的解决方案,而是一个全新的、基于非线性滤波和蒙特卡洛方法结合的初步算法框架,旁边标注着:「可尝试此路径。计算复杂度,可优化。」
紧接着,陆止安的邮件也到了,附件是一段他编写的、用于模拟该高维系统相变的核心代码片段,以及一句批注:「系统边界条件,需重新定义。」
苏澄影看着屏幕上的框架和代码,眼睛越来越亮。她没有纠结于他们的表达方式,而是迅速理解了其中的精髓。她拿起笔,在新的草稿纸上开始飞快地书写,将那些看似离散的、来自不同学科的知识点,如同穿针引线般,编织进她原有的数学框架中。
一场跨越重洋、无声却高效的合作就此展开。许之言负责提供最纯粹的数学内核和方向把握,苏澄影是连接的桥梁与理论深化的引擎,陆止安和江澈则负责提供突破性的计算工具和算法支持,如同最锋利的手术刀,精准地切入问题的核心。
他们通过加密的协作平台交流,没有寒暄,没有客气,只有公式、代码、数据和极其简短的批注。效率高得令人咋舌。
(三)巅峰上的握手
一个月后。
许之言看着屏幕上最终完成的、无懈可击的证明过程,以及那个运行流畅、结果完美的模拟程序,久久无言。困扰他近一年的坚冰,在这支临时组成的“梦之队”的联手冲击下,轰然破碎。
他拿起电话,拨通了苏澄影的越洋电话。电话接通,他沉默了几秒,才声音干涩地开口:“……谢谢。还有……他们。”
电话那头,苏澄影的声音依旧平静:“不客气。问题本身很有价值。”
许之言犹豫了一下,还是问道:“他们……有什么要求?”他指的是论文署名或利益分配。
苏澄影似乎轻笑了一下:“他们没提。估计是觉得,解决过程本身,就是报酬。”
许之言再次沉默了。他想起当年自己因为好奇,无意间导致陆止安和江澈关系曝光的事。那份愧疚,在此刻,被一种更复杂的情绪取代——是敬佩,是释然,也是一种跨越了年少轻狂后的和解。
最终,这篇凝聚了四人智慧的论文,以许之言和苏澄影为共同第一作者,陆止安和江澈在致谢部分被特别标注为“提供了关键性算法工具与计算支持”,发表在了世界顶级的数学期刊上,引起了巨大的轰动。
在论文发表的当天,许之言收到了一份来自陆止安和江澈的、没有附带任何文字的邮件,附件里是那个优化到极致的模拟程序的全部源代码。
与此同时,苏澄影和沈寒星的家里,沈寒星正举着手机,兴奋地对刚挂断电话的苏澄影说:“哇!你们这算不算是‘复仇者联盟’学术版?太酷了!”
苏澄影看着她夸张的样子,无奈地笑了笑,轻声说:“只是解决了一个问题而已。”
对她,对他们而言,这或许真的只是一次有趣的、智力上的挑战与合作。年少时的竞争、隔阂、甚至小小的恩怨,在追寻真理的漫长道路上,终究化为了可以彼此借力的、特殊的同行者。
山峰之巅,风景壮丽。而能够一同欣赏这风景的,往往是那些曾让你感到威胁,最终却不得不承认其强大的、值得尊敬的对手,与伙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