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人声躺在软和的被褥上,长发披散,乖巧着不闹腾。
“别生气,哥哥,”他抬腿搭上和慕的肩,晃了晃脚踝上的铃铛,羞赧道,“我今天会听话的。”
和慕听着耳边铃铛的脆响,看着闻人声脸上的潮色,只感觉自己的理智快濒临崩溃了。
这小孩真的还记得自己身在何处吗?
这里是芳泽山的神庙,是闻人声从小被收养长大的地方,这个房间的每一处,都载满了他从稚童成长为少年的痕迹。
在这种地方被随意亵玩,却还要自称是听话乖巧的好孩子?
和慕深喘了口气,下意识说道:“你真是……”
说到一半,他顿了顿,忍住心里想说的那句话,转而落下一句“你可真行”。
闻人声无辜地眨眨眼。
“什么意思?”
“没事,”和慕摇摇头,爱抚了一下闻人声脚踝的铃铛,唇角扯起极浅的笑意,“今晚多陪陪我吧,声声。”
*
次日。
闻人声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枕边窝了只小麻雀,脑袋正一点一点地,很是困顿的模样。
他揉了揉眼睛爬起身,把麻雀接进怀里,四下张望了一圈。
“哥哥?”
和慕不在屋里。
这儿也不是闻人声在芳泽山常住的那个小屋,规整地摆满了武器架,墙上还挂了一些形状奇异的法宝符箓。
闻人声这才记起来,自己昨晚不小心弄湿了床单,他们后来是在和慕常住的这间屋里睡的。
想起这缘由,闻人声羞耻地埋低脑袋,用麻雀挡住自己的脸。
啊,他下次绝对不再做这种事了。
昨晚因为不想跟和慕讲太多自己的梦,他就稍微主动勾引了一下,却没想到当过山神的人定力居然可以这么差,一下子就上钩了!
可闻人声完全没考虑过把人胃口钓上来之后要做什么,又要怎么让和慕适可而止,到最后只能自讨苦吃。
和慕昨晚还尤其过分,每次在他身体快到极限、几乎要晕厥时,这个人就坏心眼地用法术治好他,再接着从头开始,如此反复了好几回,闻人声的精神都要被弄崩溃了,到现在想起来还有些后怕。
“呜……”闻人声感到丢人,低声呜咽了一下,“真讨厌……”
“讨厌谁啊?”
正懊悔间,门口的方向传来和慕的声音。
闻人声打了个寒噤,慌忙拿手背把脸颊摸凉,一边应道:“反、反正没有说你!”
等脸上的热意稍下去了些,闻人声才敢抬头偷看一眼和慕。
和慕身上只穿了件常服,双臂紧缠着黑色的臂缚,手里拎着两把锄刃,刀面很新,看上去是刚从山下买过来的。
和慕解释道:“结界不知道为何没完全消失,用不了太大的法术,采药这事只能自己来了。”
“自己采?”听到这话,闻人声连忙把麻雀放到一边,双腿从床上放下,“我马上就来帮哥哥。”
和慕“嗯”了一声,将门后的药篓推过来,说:“你跟在我旁边,咱们努力个三四天,应该能搞定。”
闻人声以极快的速度换了身轻便的衣服,背上药篓,跟和慕进了山林间。
寅时三刻,万物初醒。
枝叶叠成了绿帐,晨光从缝隙中穿透下来,落成满地光斑。
和慕半蹲着剥开一丛草,仔细辨认着其中可用的药物,接着又摘下一小片,放到舌尖抿了一口。
闻人声则是站在一旁,扶着膝认真地观察学习。
“什么味道?”他好奇道,“看上去很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