芳泽山尚在天庭的警戒中,师徒二人没有用缩地术招摇过市,而是挑了条小路悄悄潜行下了山。
闻人声压着斗笠,一路紧跟着一衿香,他把精神都集中在了自己的轻功上,尽量不去想那些糟糕的事情。
在路过归一剑宗的旧址时,他才稍稍慢下步子,停在了门口,目光望向那道老旧的门。
九年前,他在这里被剖去了一半天灵根。
那时候的他孤身一人,举目无亲,力量又弱小得可怜,只能做刀下鱼肉,惹得满身腥,是芳泽山让他得到了一点点想要守护的幸福。
虽然这样的幸福很短暂,他还没来得及成长到能守护它的样子,就已经失去了。
闻人声眸光暗了暗。
正注念间,耳边忽然传来一声犬吠。
闻人声循声望过去,这才发现那只护院犬正站在门口,晃着尾巴瞧着他。
他神色一愣,又连忙小跑过去,蹲到了这只狗面前,摸了摸它的脑袋。
“你是在等我吗?”
它“汪呜”了一声,绕着闻人声的手原地转了一圈,随后点了点头。
闻人声眼底的阴霾稍稍散去了些,眼瞳终于浮现出了一点光亮。
他小声问道:“你也没有家了吗?”
这只狗坐在原处,晃着尾巴,清亮的眼睛盯着他看。
天灵根能让闻人声感知万物,让他清晰地听到花朵的枯萎、生命的流逝,一次比一次虚弱的心跳。
此刻,他也能听到生灵的心意。
它和自己一样,是不得不离乡的游子。
闻人声温柔地笑了笑,把这只狗抱进了自己怀里,轻柔地抚摸了它的毛发。
“那我们,一起走吧。”-
作者有话说:
写前面的时候没感觉现在反倒是很想哭了!
不过由于我已经写完下一章了现在我又笑起来了
第37章叫啥不好
北境,沧州城。
华宫内氤氲如织,十二排屏风对望,龙涎香在黄铜香炉中烧着薄烟。
一衿香斜倚在殿前的美人靠上,硕大的尾身挂上扶手,她单手搀着脸,指尖有一下没一下地逗着怀里的兔子。
美人靠边上蹲着个挽高马尾的少年,四根辫子挂在白锦袍的云纹上,面若白玉,双目涟涟,眨巴着眼睛望着一衿香。
盯了良久,闻人声自顾自地说:“谢谢师父同意。”
一衿香不理他,淡声道:“没同意。”
闻人声大失所望,跌坐在地上拖长了音道:“为什么啊——师父每次都这样!”
一衿香面色有些不悦,随手赶走了椅子上的小兔子。
“才待了两年就想走?”她没好气地说,“在你修到化神期前,哪儿都别想去。”
闻人声知道一衿香是个嘴硬心软的性子,还是不死心地起身,双手扒拉住了椅靠。
“好师父……”
“不可。”
“哎呀师父我就出城一次,然后我保证后面十年都待在你身边,我每天都认真学习认真修仙,师父说什么我做什么,怎么样?”
说完,他瘪着嘴,眼睛又亮又圆,可怜兮兮地看着一衿香。
一衿香最受不了他这样,她坐起身,故意背过去不看闻人声。
自把这小东西从芳泽山带回来之后,一衿香就跟天庭断了联系,将整座沧州城都隐匿在了结界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