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祝师打架,真是神神叨叨邪邪恶恶……诶不对,咱家君上也是祝师吗?我怎么不知道?”
“君上藏得好深,真是深不可测!”
“佩服佩服!呕——”
忽一霎,狂烈呼啸的魂力风暴骤然息止。
众人恍恍惚惚定睛望去,只见正中处两道身影凝固不动,气息静敛,生死不知。
“这是……打进脑子里去了?”李雪客抬起双手拨了拨自己疑似错位的天灵盖,惊喜道,“是不是可以趁机弄死这个姓秦的?!”
纸扎童子猛猛翻白眼:“那他们两个不就同归于尽了吗!”
黄衣修士们整齐向李雪客投来死亡注视。
李雪客讪笑:“……我就随便一说,哎哎,你们卷袖子干嘛——别卷袖子啊!”
扶玉与秦千烛最后一记对轰时,双方都已将生死抛于脑后。
“轰!”
眼前白光泛滥。
玉碎山倾的崩裂之音响彻脑海。
锐利的疼痛消失了。
扶玉发现自己身处一座城池中,熟悉的气息扑面而来。
她第一眼就认了出来,这是她年少时生活过的地方——这是她的记忆。
记忆被破,意味着她没打过秦千烛。
“我、没、打、过、秦、千、烛?!”
扶玉惊诧。
她纵横一世,命里就从来没有过一个“输”字。
不曾想,一个小小秦千烛,不过区区洞玄境大圆满而已,竟然让她阴沟里翻船?这人的意志竟然比她还坚定?
扶玉险些被自己气笑。
怎么着,九泉之下遇见亡夫,他问她怎么下来的,她难道能说她被个洞玄弄死了?
扶玉头疼。
目光掠过窗棂,落向人来人往的大街,视野里忽然闯进一道人影。
……老神棍。
只见老神棍背后插着两面阴阳旗,手持一罗盘,身上穿着半夜偷溜进染坊里面自己染的黑白太极纹道袍。瞎一只眼。
原先那座小城遭了灾,老神棍不得不带着她逃到有修士庇护的京都来。
扶玉木然点头:“乱我心神,害我没打赢,就是你对吧。”
她悻悻盯住老神棍。
只见这家伙晃晃悠悠从她眼皮子底下踱了过去,路过包子铺,死缠烂打半天,花五文钱买了三个原价两文一个的包子。
扶玉闻见了烤鸭香。
“……嗯?”
她纳闷低头,只见自己面前的紫檀木桌上摆了一碟肥瘦恰到好处、焦黄泛油光的薄切鸭。
边上一碟脆碧瓜,一碟香葱,一碟蘸酱。
碗碟瓷白如玉,边缘一朵祥云图案,极精细的釉下彩。
醉仙阁的招牌烤鸭?!
扶玉震惊了。
很多年里,老神棍最大的心愿就是能在醉仙阁大堂里切上半只烤鸭。
遗憾的是这里保底就要十五两银子,老神棍就算掏空衣兜再把小拖油瓶卖了也凑不够半只鸭子钱,只能作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