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今两道身影莅临凡俗之地,亲自苍梧国。凡俗之地在四境之外,灵气稀薄,对于修士而言可称荒芜。
不过就是这般荒芜之地,反倒出了个姜仙尊。
沈知微将这老故事讲了讲。
慕无限环顾四周:“传言不可信?”
沈知微:“那时我来这凡俗之地,翻阅苍梧史书,也真是有趣。那史书上对老苍梧王记载详实,落实暴君之名。反倒对之后姜聆这位贤德新君,记载不过寥寥几笔。”
也许是为尊者讳,也许是不敢用笔墨冒犯这位姜仙尊。苍梧国史书上记载里,姜聆形象是苍白而单薄的。
那年姜聆飞升,从苍梧国带了些姜姓族人,从此便对苍梧国不闻不问,不管不顾。不单单是姜聆,那些姜姓族人亦是未再垂顾故地,整个苍梧国也未因姜聆飞升沾染什么好处。
沈知微轻轻说道:“不过瞧着这位老苍梧王,不知怎的,我竟觉得很熟悉。”
她当然觉得很熟悉,姜聆行事其实像极了他的父亲姜离。
姜离不过是个长于凡俗之地君王,他的周遭弥漫了恐怖。苍梧皇宫中,他以子噬父,又阴暗的在孩子之中挑拨离间。姜聆长于这样环境,难道真是出淤泥而不染的白莲?
姜仙尊人前温文儒雅,可实则整个姜家都沉浸在嫉妒、凶狠、提防之中。
贪狼出现之前,本来姜聆险些收个姜氏少年为徒。
为博姜聆欢心,那姜姓少年姜玉亦是面善心狠,很有些手段,本来差些攀上姜仙尊了,可是偏有个贪狼出现占住这个坑。
慕无限蓦然问:“姜玉是怎样死的?”
那时姜玉死了,别人都说是贪狼所杀,描述得绘声绘色,说那姜姓少年尸首还有啃咬痕迹。
沈知微暗暗嘀咕慕无限怎么知道自己会知道?
不过她打小就是个小机灵鬼,是最懂这些弯弯绕绕的,对这些勾当也是了如指掌:“那时姜家之中,姜玉曾夺姜爵功劳,姜爵记恨在心,暗暗杀之,又故意撕咬其尸首放出风声说是我所为。”
“如此一来,便想一石二鸟,想趁机污我上位。不过我那个师尊并不在意,我仍是他跟前得宠的徒儿。好笑死了,还未等我动手呢,姜爵就吓得自尽。”
慕无限默了默,然后说道:“但姜聆亦并未替你澄清。”
于是就这么由着贪狼声名狼藉,又让贪狼为他铲除异己,只让姜聆自个儿一派和善,点尘不染。
而贪狼呢,甚至连脸都未曾人前露出。
他不由得想到初见之时,鲜花盛开,少女撩开面纱,露出空灵雪润面颊。落于那个地儿,却仍存着几分真性情。
慕无限忽觉心尖儿微微一疼。
沈知微却不知晓他疼,反倒是有些奇怪:“为何要澄清?我巴不得好生替我宣传一番,好好吓唬,于是从此以后,也无人敢招惹我。”
“若我费心解释,别人还道我十分介意什么名声,什么都要去分辨一番,岂不是很累?”
她喜滋滋:“从此以后,我如有什么吩咐,姜家上下无不顺从。这人没死我还得谢谢他呢。”
慕无限不知晓说什么话,眼前女子也不似他所设想那般苦情。
沈知微在一旁叽里呱啦,他蓦然侧过头,压下了面颊一片潮热。
那时沈知微在姜家也是十分快意的,姜家不是什么好东西,可论心机她是极出挑,论修为,旁人皆是拍马也赶不上。
至于名声,一片废墟塌无可塌,也再没什么杀伤力。
本来这日子也是极好的,可后来却又生出许多风波。
慕无限问:“后来,你便去魔头白邪那儿做内应?”
沈知微面上喜色收敛几分,面色沉了沉,她侧头瞧着慕无限,好似要说些什么,不过到底未曾说出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