骑士站直身体,心臟仍在狂跳,他看著自己盔甲上那些触目惊心的抓痕和凹陷。
然后,又看了看周围一地的污秽残骸,一股劫后余生的庆幸和感激涌上心头。
他下意识地就想掀开,沾满漆黑血液和噁心肉块的面甲,向这位救命恩人道谢。
“住手!”道尔顿冷冽的喝止声,瞬间让他动作僵住。
“不要让肉体接触到那些物质!一滴都不行!”
道尔顿的声音透过面甲传出,显得有些沉闷,却字字清晰。
骑士一怔,掀面甲的手停在半空,眼中充满了不解和疑惑。
为什么?不就是些怪物的血吗?
战场上谁身上不沾点血污?为什么要如此谨慎?
这些银白甲骑士,自己不也浑身浴血?
然而,道尔顿根本没有空閒时间,也没义务给他详细解释。
喝止之后,他连多看这名骑士一眼都没有。
他立刻转身,朝著另一处被鱼人围攻、发岌可危的同伴方向疾冲而去。
那边的战况更加吃紧,他没工夫在这里浪费口舌。
白百合骑士看著道尔顿迅速远去的背影,张了张嘴,最终还是把疑问咽了回去。
他甩了甩手套上沾到的污秽,又用力按了按自己的面甲,確保卡扣牢固,没有鬆动。
虽然,他不明白原因,但那位银甲骑士队长如此郑重其事地警告,总归不会是害他。
他刚想挪动脚步,回到自己同伴那边。
“啊!?该死的,杰里?!你是疯了吗?!”
“他被感染了吗?!”
“不好!他攻击自己人!快!按住他!!”
“天哪!他的脸——!”
身后不远处,突然爆发的惊呼和骚乱,让他浑身一颤,猛地转身看去。
只见几名同僚正死死地拉扯、压制著一个名叫杰里的骑士。
杰里的面甲已经被他自己,或是同伴在混乱中掀开了,露出了一张面目全非、狰狞可怖的脸。
他的双眼布满了猩红的血丝,眼神癲狂、混乱,没有丝毫理智。
他的嘴唇快速翕动,发出一些意义不明、音节扭曲的吃语。
听起来,完全不像是人类语言,充满了疯狂。
更骇人的是,他暴露在外的脸部皮肤,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黑、浮现出细密、类似鱼类的鳞片纹理。
脖子上也开始冒出同样的鳞片,甚至隱约有细小的肉芽在蠕动。
“不——不!”刚被道尔顿救起的骑士脸色煞白,嚇得连连后退,一股寒意从脚底板直衝脑门。
他终於明白,对方为什么要那样警告了,这些怪物的血液和体液——带有可怕的污染性。
仅是溅射接触,甚至可能只是吸入了挥发的气息,就导致如此恐怖的畸变。
他顾不得什么形象,疯狂地甩动双手,试图將手套上可能残留的污秽彻底甩掉。
同时,更用力地按压自己的面甲边缘,几乎要將金属按进皮肉里。
然后,他像躲避瘟疫般,连滚带爬地远离了那片混乱区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