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渺不敢打开,手臂停顿在半空中。
她深深吸了一口气,心跳几乎停止的时候,缓缓地掀开了白布。
闻慧云的脸缓慢地出现在她的眼前。
依旧是那副普通的、平凡的样子,因为岁月的侵蚀,皱纹深深地刻在脸上,脸色苍白,眼窝凹陷,很平静的样子,没有表情,也没有生机。
易渺看着闻慧云的嘴角,她这时候的嘴角很平和地搭着,没有什么弧度,嘴唇很薄,也没有血色。
闻慧云平日里待人比较刻薄,嘴角习惯性向下,彰显着自己不好惹的气势,说话时声音也比较难听尖锐,易渺时常被她的声音和言语气到,总是希望她闭嘴。
但是现在,她太想太想这个女人从**坐起来,用那副刻薄的样子对着她,嘴角抿紧向下,对她说很难听的话。
没有机会了,这个平时吵人、闹人的中年女人再也没办法吵闹了,她永远也没办法在听到这女人真实的声音。
易渺的唇瓣动了动,眼眶和鼻尖酸涩到难以言喻。
她的喉咙和嘴巴十分干涩,喉咙里挤不出一个字。
霍祁站在病房门外,抬起手,手掌紧紧地贴着房门,上半身前倾,额头抵靠在房门上。
病房外的氛围很安静,池月月低着头,依靠在甘曼凝的怀中,手臂紧紧地圈着甘曼凝的腰肢,脸上的表情像是十分难过。
甘曼凝轻轻叹息着拍拍池月月的后背:“夏夏,别难过。”
池月月想硬挤出眼泪,却挤不出来,故作要哭泣的表情,也哭不出来。
她只能勉强维持面上悲伤的情绪,心里却在发笑。
易渺和闻慧云都是蠢货,都该死。
她忍不住笑意,只能“悲伤”地将脸埋进甘曼凝的怀中。
甘曼凝脸上的表情同样“悲伤”,抱着池月月的后背,无奈地、叹息着摇头。
下一瞬,病房内传出一道极其悲痛、惨烈的哭嚎声。
“啊……”
就算是狠毒如池月月,在听见这道哭声时,也忍不住心尖颤抖。
她们都可以听得出,那是易渺的声音。
这家医院病房的隔音效果良好,传出来的哭声已经是削减过的效果了,竟然还这么大声和尖锐。
他们几乎都想象不出来病房内易渺实际上的哭声有多凄惨。
病房外的众人瞬间就抬起头,或是真心、或是假意,同情的、可怜地看着病房。
霍祁猛地抬起头,眼底的挣扎和悲痛几乎要溢出来。
易渺的哭声持续不断地传出来,尖锐的、悲痛的、绝望的,每一道哭声就像是在霍祁的心尖上刻下一道道无法消除的伤痕,痛得霍祁的身体都蜷缩起来。
他搭在病房门口上的手慢慢地蜷缩,手用力地握成拳头,手指尖几乎要钳进手掌心中,抓出一个个血痕。
伴随着易渺绝望的哭声,霍祁的身体下滑,最终在众人瞪大的眼睛里,朝着病房门口跪了下来,虔诚一般地将脸颊贴在病房门口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