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真让易渺报警了,那她刚刚做的那些事情不就白费了?
甘曼凝仍然不相信易渺的说辞,只觉得易渺是在强装镇定、强词夺理,试图把身上的黑锅甩在无辜的夏夏身上。
甘曼凝站稳身体,微抬下巴,用易渺似曾相识的眼神看着她。
这样的眼神,易渺在许多地方都曾经见过。
她和霍祁的关系众人皆知,分明她和霍祁是堂堂正正在高中时期就开始谈恋爱。
可是出了社会之后,在霍祁创立云延并且成功融资、上市之后,因为她和霍祁是上司和秘书的关系,许多人看她的眼神和看小宠物、或是男人包养的情人没有什么不同。
易渺也知道那些人看在霍祁的面子上对她礼貌相待,但是这种礼貌和对霍祁的礼貌尊敬截然不同。
暧昧的、心知肚明的眼神夹杂着几分对她的轻蔑和怜悯,这种怜悯并不会让易渺心生感激,反而会让易渺觉得恶心。
就像是现在甘曼凝看她的眼神,轻蔑和怜悯。
怜悯并非出于同情心,而是自以为易渺没有教养、品行低劣、道德败坏后,对易渺产生的上位者对下位者的审判,是一种趋于否认谴责的怜悯。
仿佛在甘曼凝眼里,易渺已经走上一条不归路,无法挽救,只能堕落。
甘曼凝端着一副豪门世家女主人高高在上的姿态,柔美犀利的眼神在她身上印下审判的字样。
“易渺,你以为你这样说,我们就会相信你?”甘曼凝轻笑,“你是不是太过自信了?”
甘曼凝的声音轻柔,却又掷地有声,“我现在就告诉你,你和闻慧云今天,绝对不可能全须全尾地回去,必须付出代价。”
易渺的心底一沉,看见远处跑过来的保安站在甘曼凝身后,手里握着从腰间拔出来的棍子,正对她和闻慧云虎视眈眈。
“你要做什么事情,也要在查清楚事情经过之后。”
她扬了扬手中的手机,手机屏幕上赫然是110三个号码。
“所以,我要报警了,查清楚事情,明白吗?”
易渺垂下头,手指头刚要在手机屏幕上戳动。
闻慧云突然站出来,眼神紧盯着池月月,手指直直地指着池月月,语气笃定:“她就是在骗人!”
易渺的眼神微顿,手指头也停留在手机屏幕上方。
闻慧云走近几步,义愤填膺地说:“这个女孩,在我前两天来这里的时候就给我钱,让我离开,还说了很多话。”
闻慧云看向甘曼凝,眼神和声音一样焦急:“她那时候就和我说过她不是您的亲生女儿,还说了就算她不是您的亲生女儿,您也一样会把她当成亲生女儿,徐夫人,她就是个骗子,你不要被她骗了。”
“看样子,她就是怕我把事情说出来,才想用钱堵住我的嘴。”
甘曼凝微微瞪大眼睛:“你说什么,这怎么可能?”
随即,甘曼凝又皱眉,厌恶地看着闻慧云:“你又在撒谎,我已经做过亲子鉴定了,夏夏就是我亲生的女儿。”
闻言,闻慧云立刻从兜里掏出手机,将钱款到账的信息拿给甘曼凝看。
“你看,一百万,”闻慧云指着池月月,“就是她,就是她转给我的,她就是想要堵住我的嘴。”
甘曼凝原本并不相信,可是看见转账信息上的尾号,那就是池月月的银行账户。
徐云韵眉头微皱,低头看着池月月。
甘曼凝并不是怀疑池月月,她坚信池月月就是她的亲生女儿,坚决不会相信闻慧云的话。
只是甘曼凝想知道池月月要给闻慧云转账的目的是什么。
甘曼凝在她面前蹲下身,耐心地、柔声地问她:“夏夏,为什么要给她转账?”
对于闻慧云的指认,池月月早有防备。
池月月的瞳孔颤抖着,随即低下头,声音绵软脆弱:“我只是、我只是担心她还会再来纠缠妈妈,她缺钱才回来纠缠妈妈的,所以我就给她钱,让她不要再来,可是她还是来了。”
池月月啜泣着,用完好无损的手擦擦眼泪,随后又焦急地握住甘曼凝的手,眼神脆弱又害怕。
“妈妈,你相信我,我没有说过那些话,我没有说过,是她在污蔑我的,”池月月的泪眼朦胧,“妈妈,你别信她。”
闻慧云惊讶地挥手,声音磕磕巴巴:“不是的,不是的,她就是这么说的,我没有说谎。”
除了易渺,没有人会在意闻慧云说了什么。
听池月月这样说,又看见池月月的眼泪,甘曼凝心里只剩下心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