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错了,不该乱说,不该打歪主意,好不好高哥,别这样看着我了,高老师,高厂长……”
高林目光敏锐。
“你要真知道错,不是光嘴上说,先不说青云公司创立虽短,但根深蒂固,罗学云袁晓成都不是好惹的,光是玉阑市场欣欣向荣的势头,就容不得瞎说话。
往小了说,你是眼光狭隘没跟上潮流,往大了说,你就是那撮顽固不化阻挡发展的挡路石,做得过分了,不用罗学云搭理,自有人收拾你,等你不是罐头厂长,我倒是想听听你是否还有对青云公司的高见,还能不能趾高气扬地发表见解。”
其他人亦是听得浑身热乎,忙来劝和。
“老高莫生气,亚辉这人大家还不知道么,啥好事都得别人成头,他躲在后面摇旗呐喊,真让他第一个向前,不可能的事,就跟我们吹吹牛而已。”
“就是就是,酒桌上的事醒了就忘,不打紧不打紧。”
张亚辉臊眉耷目默默向高林敬了一杯。
“唉。”高林长叹一声,“说你们什么好,世界一流的公司都陆陆续续来国内建厂做生意,眼望着对手越来越多,越来越强,不想着赶紧适应市场竞争,想方设法增加实力,还在这关注这个,建议那个。
说难听点,人家大企业随便跺两脚,像我们这样级别的地方厂都可能被震死,死死盯着青云食品跟刘明现有什么用?”
“大企业产品要进来,少说十年八年,青云跟刘明现就在眼前,眼下都顾不了,谁还能顾将来。”张亚辉道。
“你就这么没信心,十年八年就让青云给干趴下?”
“就是不知道还能撑多久,才担忧害怕,此涨彼消的趋势很明显,尤其是出口越来越做不动,等将来内销市场再被波及,就彻底完蛋。”
“你这叫讲道理?刘明现正经做罐头业务才刚刚开始,你就担心他导致你失败,那原因绝对不在他。
罐头一门种类丰富,凡是吃的都有做罐头的余地,刘明现只要不和你怼在一种上挤,对你的影响绝对不是最致命的,你家产品跟人家高度趋同,被人家打倒才要命。
回去好好想想,多从自己身上找问题,改正。”
不在其位不谋其政,身份不一样,考虑问题的角度不一样,想法也就不一样,对于高林张亚辉这些国营厂负责人,青云食品搞东搞西是狼来了,要被抢肉吃,对于普通人,却是财神上门。
有想法有本事,却缺资金,缺平台,缺技术,缺管理的,都能向青云食品申请扶持,经过市场验证专家评估后,还能建厂孵化,最终成为下金蛋的鸡,成全双方合作共赢。
迫切改变生活的有志之士,当真是八仙过海各显神通,想方设法抓住机会。
青云食品跟青云农业本就是一魂双体,战略上相辅相成,前者一动,后者跟着就要动,影响的不止商人,还有农户,其中就包括周垣县彭家冲的彭帮益。
“哥、哥,罗学云亲自给我们回信了,他支持咱们养羊,还给我们几个青农培训班名额,说畜牧业疾病防治很重要,不光是动物,也是为人,建议我们一边做前期准备工作,一边学习畜牧知识,争取持证上岗,有什么资金技术上的问题,都可以联系青云农业。”
彭帮益把住哥哥彭帮勤的手,热泪盈眶,曾经年少无知,贪图狩猎风光,差点断送亲哥性命,虽然救回来,却留下病根,翻山越岭终究不比当年,再加上年岁越大,苦守着田地过活,俩兄弟一个比一个难。
山沟沟土地贫瘠,产出不高,不打猎的话最多弄点山货贴补家用,终究不是长久之计,眼看孩子越来越大,若是不读书将来就走爹妈的老路,彭帮益兄弟俩都愁得要死,思来想去,借点钱加上攒的本,想多养几头羊。
有句话叫家财万贯,带毛的不算,畜牧家禽一旦有些波折,损失犹如晴天霹雳,直接能打垮养殖户,而从头开始和扩大规模两种都属于豪赌,俩兄弟轻易不敢决定,最终问到罗学云头上。
青农根基在陈清各乡,但消息会长腿跑出去,彭家冲本就毗邻陈清,自然了解许多,三种模式如数家珍。
第一种全放手,把地和人都交给青农,他们给付租金和工资,负责种植养殖,很多性子稳健的农户都喜欢这种合作方式,地挣一份,人挣一份,不仅避开自己单干要承担的各种风险,比如说自然灾害禽兽疾病,收益还远远高于自己种。
只要青农不倒,等同铁饭碗,而青农若倒地和人又都回来,怎么算不亏。
第二种搭把手,青农给农户搭把手,帮他们制定生产种植计划,提供种子技术,保证按产量给价收购,算是各占一半。
好处是农户积极就能多赚一点,有腾挪的余地,比如什么菜明年看涨,就可以申请加入种植行列,可这点余地也意味着风险,暴雨干旱虫害导致品质下降,收成就下降。
第三种累坏手,青农全不管,你爱种什么种什么,爱养什么养什么,赚了亏了都是你自己的,只有产品质量通过验收,青农才会采购。
行情好的时候,这种无疑是最赚的,他能及时调整生产策略,还能选择客户,价高者得,保证高利润,只是没有保障。
“哥,学云建议我们选择第二种合作模式,上来规模就能做大点,圈舍设施建好点,有青农承担一半风险,哪怕失败都能爬起来继续走,而将来真做成,青农随时愿意退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