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直接的方式就是改变青云食品的形式,让它在名义上跟青农没有任何关系,不再是青农跟清兰合资,就是说除了名字相同外,只有合作关系的陌生人,让青农人无法以母公司自居,而生出各种想法。
甚至于将来还划不划到同一个集团公司下面,再度成为一家人,都看双方表现,是两青云之间跟优选变成一样的关系,好像都是他的公司,左手倒右手没有区别,到具体层面天差地远。
罗学云忽然想到一个词,就是整顿风气,不免叹气。
人心齐泰山移,人心不齐水沟都过不去,但人心往往不是天然就齐的,更不是一直齐的,甚至有一天他的光环褪去,也会有人质疑,凭什么他什么都不干,就能白拿钱。
至于他如何筚路蓝缕将青云公司做起来,如何手把手教员工成长,如何给青云注入灵魂,都是过去的事,好汉不提当年勇,以前冠军我鼓掌,为你真心喝彩,现在连败我还鼓掌,鼓掌让你退役,大概就是这么个情况。
罗学云不至于因为一小撮人就否定所有人,不看僧面看佛面,还有老叔堂哥这么多人望着他盼着他,稍微有点不顺利就掀桌,未免越活越回去,只是感觉麻烦,特别是每天被孩子吵,心情本就躁郁。
“可给我记住,下次来别说公事,头痛。”他扫一眼田秀禾道,“都说青农的事你做主,还来惹我。”
“抱歉抱歉,话赶话就聊到这上面。”
田秀禾欲哭无泪。
大过年好心好意来拜年,姐弟俩给我一顿数落,苗头又不是我点的,真是冤枉。
罗学云却意犹未尽,找到二姐跟着一顿教训。
“给秀禾点面子,人家来老丈人家本来就难受,你是他唯一的战友,不给他抵挡火力就算了,还背刺他,换做是你,到田家遭受这种待遇,婚还能结吗?”
罗雨被吓一跳,结巴道:“我知道了。”
“还没完。”
罗学云继续开火:“心放宽点,一条烟几瓶酒你买不起咋地,非要别扭,幺弟这辈子就是守着爹娘守着超市混下去,不可能进青云去外地,这时候就不能多点同情,同情他一辈子被山村困住,只知道他那套,不明白天高地阔宇宙无穷?”
“我错了……”
“幺弟是调皮是不正混是败家子是烂泥扶不上墙,可你马上出嫁,以后来得勤一年多见几面,来不勤就是逢年过节,跟陌生人没两样,想想咱姑,嫁得远过年都未必见到,多大气非要跟自己过不去?我都能忍,你为什么不能?”
罗雨快哭了。
“我真知错,一定改,不耍脾气,你别说了,再说把孩子吓哭了。”
这就是夫妻一体,共同偿还债务,罗学云趾高气扬,舒坦地离开,徒留罗雨委屈巴巴,带着田秀禾逃走。
强中自有强中手,一山更比一山高。
……
罗学云因张山茶牵扯一番怒火,李广溪同样如此。
他是茶叶总厂的厂长,所谓总厂就是几处产茶之地都给它供货,统以玉阑毛尖的名号宣传销售,去年派人给玉阑毛尖赚一个食品金奖回来,算是不小的功劳,毕竟响应地区大战略,谁料没安稳两天,打算好好过个年,来客似乎攀比着往他家送茶叶。
张山茶,古意装典雅,新意装喜庆,确实很有格调,作为年礼拿得出手。
可是给我送,不是来打我的脸?
“听你家的试验茶场要引进张山茶?”
五云山试验茶场的万明洋,被李广溪拦住离去的步伐,趁着亲朋离去,图穷匕见,一顿臭骂。
“知己知彼百战百胜。”万明洋唾面自干,依旧能保持微笑,“如果不能搞清楚张山茶厉害在哪里,为什么被顾客喜欢,怎么压住它前进的声势?我想大家送您此茶,多有勉励的意思。”
“少跟我装蒜,分明是你上赶着去求人家青云,老实交代,是不是要跟他们勾勾搭搭。”
万明洋沉默,苦笑道:“勾搭什么呀,难道给他家做茶场,不是闹笑话么?我就是想搞清楚,凭什么从我们茶场出去的种子,养了三年就大变模样,他罗学云是懂仙法,还是会魔术,没有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