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铜镜的位置、药膏的摆放,连我进来的时间都算得刚刚好。你是多有自信我能被你蒙蔽了过去?”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满脸无辜委屈的时锦棠,嗤声冷笑。
负在身后的手,青筋暴起,死死地攥紧了手心那枚尖锐的瓷片。
瓷片锋利的边缘深深嵌入掌心,殷红的血顺着修长的手指缓缓淌下。
痛点好。
痛了才会清醒,不会再被她的虚情假意蒙骗!
“收起你拙劣的伎俩,否则——”
他眯起双眸,眼底阴鸷翻涌,停顿片刻,低沉的嗓音再度响起,寒意更甚。
“我不介意让你真的尝尝什么叫生不如死。”
君九宸甩袖大步离去,一脚狠狠地踩在屏风上,倏地听到身后传来少女低低的哭声,脚步一顿,
“再让本王听见你哭,立刻剜了你的眼睛!”
他握紧拳头,鲜血从发白的指节滴落。
君九宸阴沉着脸,大步迈出门,挟风离去。
时锦棠缩在浴桶里,怔愣地望着他离开的背影出神。
书房内,烛光摇曳。
君九宸神色晦暗不明地坐在桌前,一手拿着书,另一只受伤的手藏于袖中,任凭鲜血浸湿衣袖。
他冷眼看着暮岁将一瓶止血药递上。
除了时锦棠,没有人知道他受伤了。
君九宸眯眸,周身气压骤降,猛地夺走药瓶,手臂用力一甩,药瓶裹挟着春夜里的寒风,破窗而出。
时锦棠蹲在窗户底下,被药瓶砸了个正着。
她吃痛地捂着被砸到的额头,死死地咬着红唇,愣是不敢吭出一声。
暮岁被君九宸训斥了一顿,自行领罚去了。
时锦棠愧疚地看着从书房里走出来的暮岁,有些不知所措。
这次,君九宸是真的生气了。
她也是真的哄不好了。
翌日一早,时锦棠早早的就候在了厅前,等着君九宸过来一起用膳。
昨夜暮岁帮她送药被罚的事情在府内传开了。
平日里同她还能聊上两句的仆人皆是瞧了她,低头散去,不肯同她多言。
时锦棠捂着昨夜被药瓶砸得红肿的额头,有些挫败的靠在门框上。
她抬头远远地就瞧见了暮岁,立刻朝他跑过去。
可她又担心因为自己又会连累暮岁,脚步直直的顿下,僵在原地,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
暮岁原本是要去书房的,见她僵在原地,本不想理,可不知为何,瞧她额头还肿着一小块,一副瑟缩的样子,心中一软,便是转身主动朝她走了过去。
“锦棠姑娘。”
时锦棠下意识地后退几步,同他拉开了距离,有些慌张,“我怕又连累你被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