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思缈见她这副可怜样,心头不知为何像是被人捏了一下。
他抬起手,下意识地想要上前搀扶,手伸到一半,却又硬生生地收了回来。
他敛去眸中那点同情,冷冷地看着盛琼,眼中没有半分怜悯:“你不必在我面前惺惺作态!你的身体好得很!”
盛琼缓缓抬起头,看向盛思缈。
这一刻,她终于明白,原来在盛思缈的心中,她早已是个十恶不赦的罪人。
她自嘲地笑了笑,觉得自己当真是可笑至极,居然还对盛家人抱有最后的希望。
盛琼身子晃了晃,扶住桌沿,才堪堪稳住身形。
她深吸口气,整个人只觉得格外无力。
“该说的话,我都已经带到,至于二哥信与不信,那是二哥自己的事情。”
她强忍着不让泪水滑落,可眼眶却早已泛红。
“我今日过来,不过是念着从前二哥对我的几分好,既然二哥不领情,那我只希望日后二哥当真出了什么事,莫要再来埋怨我这个做妹妹的,不曾尽心。”
盛思缈闻言,只觉得心头怒火更盛,他猛猛咳嗽几声,厉声质问道:“你这是在咒我早死吗?!”
盛琼对上他如今的模样,只觉得说不出的疲惫。
她已经懒得再与他做无谓的争辩了。
“二哥多虑了,我并无此意。”她淡淡地说道,“既然二哥不愿见我,那我便先走了,二哥自己好自为之吧。”
说完,她便转身,拉着秋月的手,头也不回地离开了盛思缈的院子。
回到自己的院落,秋月再也忍不住,替自家小姐鸣不平。
“小姐,您方才就不该跟二少爷说那些话!他如今这般模样,哪里还听得进去?简直是……简直是太糊涂了!”
盛琼摇了摇头,苦涩一笑,眼中尽是无奈:“糊涂?这盛家上下,又有谁是不糊涂的?”
秋月听了这话,抿了抿唇,不再说话,只是默默地陪在盛琼身边。
盛琼望着窗外摇曳的树影,心思百转千回。
她虽然对盛家失望,对盛思缈痛心。
可她学医多年,讲求的是医者仁心,她不能见死不救。
良久,她喃喃自语道:“不行,我还是不能眼睁睁地看着二哥命丧黄泉……”
秋月闻言,担忧地看着她:“可是小姐,二少爷如今根本不信任您,就算您开了药方,他恐怕也不会相信你的。”
盛琼沉默片刻,忽然,她唇角微微勾起:“那就找个让他信任的人。”
秋月一愣,不明白自家小姐话中的意思,正欲开口询问,却被盛琼打断。
“秋月,你去一趟太子府,替我给太子殿下带个话,就说我有事要见他。”
夜幕渐渐降临,盛琼院子的门被人轻轻叩响。
打开门,门口站着一个眼生的小厮,他低着头,恭敬地说道:“盛大小姐,有人在后院角门等您。”
盛琼心中疑惑,不知来者何人。
但转念一想,能在这个时候,还通过这种方式来见她的,除了那位行事乖张的太子殿下,还能有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