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婉清的神色果然松动了几分,眼中也多了些许暖意。
陆婉清给刘妈妈使了个眼色,刘妈妈立刻上前来,将平安扣接了过去,小心翼翼地收了起来。
陆婉清听罢,轻轻叹了口气,放下手中的佛珠,缓缓道:“琼儿,你是个懂事的孩子。往后这些虚礼便不必了,心意到了就行。”
盛琼笑着应下,柔顺乖巧,全无从前那副锋芒毕露的样子。
她话锋一转,轻声道:“母亲,女儿想去看看二哥。”
盛琼的话音刚落下,陆婉清的神色瞬间严肃起来,眉心微蹙,问道:“怎么想起这个了?”
盛琼垂下眼帘,长长的睫毛遮住了眼中的情绪,声音也低了几分。
“女儿知道,从前与二哥之间有些误会,让二哥心中不快。如今女儿回来了,也不敢奢求二哥的原谅,只求能为二哥做些事情,稍稍弥补一二。”
说着说着,她眼眶泛红,晶莹的泪珠在眼眶里打转,欲落不落,我见犹怜。
“从前,二哥待女儿是最好的,什么好东西都紧着女儿。如今二哥病着,女儿却什么也做不了,实在是心中难安。”
盛琼的话说的断断续续,却字字句句都敲打在陆婉清的心上。
陆婉清虽不喜盛琼,可说到底还是自己身上掉下来的一块肉。
如今见她这般模样,她终究还是不忍心,轻叹一声:“罢了罢了,你想去便去看看吧,只是别扰了他休息。”
盛琼连忙抬手拭去眼角的泪痕,破涕为笑,感激地看向陆婉清:“多谢母亲体恤,女儿晓得的。”
说罢,她福了福身,缓缓退了出去。
刚走出院门,秋月便忍不住开口,颇为懊恼:“那平安扣可是您花了足足五十两银子买的,这左右不过一炷香的工夫,就成了旁人的了,奴婢瞧着实在心疼得紧!”
盛琼看着秋月那副心疼银子的模样,忍不住轻笑出声,伸出纤纤玉指点了点她的额头:“你呀,真是个小财迷。”
秋月噘着嘴,一脸不满地反驳:“您可别不当回事!这府中上下,哪处不需要银子打点?奴婢这般精打细算,还不是为了小姐您?”
盛琼收敛了笑意,正色道:“你这丫头的心思,我都明白。只是我去看望二哥,总得有个正当的由头。若是我贸然前去,只怕又会被有心之人算计,说我不安好心。如今这般,也算是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
两人说着话,不知不觉间便走到了盛思缈的院子。
盛琼轻轻推开虚掩的院门,一股浓郁的药味扑面而来,熏得人几欲作呕。
院子里静悄悄的,只有几只麻雀在枝头跳跃,发出几声微弱的鸣叫。
盛思缈的贴身小厮长生正坐在廊下打瞌睡,听到动静,猛地惊醒,抬头便瞧见了盛琼。
他先是一愣,随即脸色一沉,横眉冷对地问道:“大小姐来这里做什么?”
盛琼垂下眼眸,恭顺地回道:“我得了母亲的允许,过来看看二哥。”
长生听闻是陆婉清的意思,脸色稍缓,却依旧没有让开路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