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琼不紧不慢地将碎裂的衣料拂落在地,声音平静得近乎冷漠。
“母亲想想,太子殿下何等人物?他岂会不知女儿从前的处境?”
“若女儿当真穿金戴银地去见他,岂不显得太过刻意?反倒惹他怀疑。倒不如素净些,更显真实。”
陆婉清听了这话,细细一琢磨,竟觉得有几分道理。
盛琼压下喉头的腥甜,对上陆婉清的眸子。
“女儿从父亲书房回来已经想明白了,女儿得父母养育之恩,盛家荫庇,自然应当为盛家着想。”
陆婉清看着眼前性情大变的人,试探着问道:“琼儿,你当真这般想?”
盛琼抬眸,定定地看着陆婉清,缓缓点头:“女儿所言,句句属实,到时女儿定会前往太子府。”
陆婉清闻言,喜上眉梢。
她连连点头,拉着盛琼的手,语带欣慰:“琼儿果真长大了,母亲就知道,你是个识大体的孩子。”
盛琼扯了扯嘴角,露出极淡的笑意,却未达眼底。
“天色已晚,母亲还是早些回去歇息吧。”她不动声色地抽回自己的手,轻声说道。
陆婉清沉浸在喜悦中,并未察觉到盛琼的异样,只当她是累了,便顺从地点头:“好,那你也早些歇息,莫要再胡思乱想了。”
说完,她便带着一群人浩浩****转身离去。
盛琼站在原地,目送着陆婉清的身影消失在夜色,脸上的笑意渐渐褪去。
她缓缓转身,朝自己院子走去。
刚走了几步,便觉得身子一晃。
“小姐!”一旁的秋月眼疾手快,连忙上前扶住她。
秋月看着盛琼苍白的脸色,心中担忧不已。
犹豫再三,还是壮着胆子问,“小姐,您当真要去见太子殿下?奴婢听说那位太子殿下,可是个吃人不吐骨头的主,您若真被他看上了,以后的日子可怎么过啊?”
盛琼抬手,轻轻抚了抚秋月的头发:“我知道,既然要去,自是有我的打算。”
秋月闻言,顿时恍然大悟,眼中的担忧也消散了几分。
“小姐想清楚了就好,无论小姐做什么决定,奴婢都会陪在小姐身边。”
盛琼欣慰地点了点头:“我有些乏了,想回房歇息。”
走到房门口,盛琼忽然停下脚步,凑到秋月耳边,低声说了几句话。
主仆二人相视一笑,眼中皆是了然。
秋月点头应道:“小姐放心,奴婢定会办妥。”
说完,便转身出了院子。
盛琼走进房间,在床沿边坐下,却是毫无睡意。
她翻来覆去,脑海中不断回想着与太子的几次相遇。
太子为何会注意到她?又为何会屡次三番地帮助她?
盛琼揉了揉隐隐作痛的眉心,只觉得心头一片纷乱。
“罢了,罢了……”
盛琼喃喃自语,声音低不可闻,“死马当成活马医,与其在盛家孤立无援,任人宰割,倒不如与太子合作,或许还能搏出一条生路。”
她想着想着,只觉得眼皮越来越沉重,最终抵挡不住困意,沉沉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