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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28章 眼睛红了（第1页）

两人在潭边的碎石地上拉开距离。钱虎把鬼头刀拔起来，刀身上缠了层暗红色的光，被剑渊压了一半还剩半尺长的刀芒。林阳催了一下剑诀，斩邪剑上冒出来一层薄薄的青光，跟钱虎的刀芒一比，短了三分。

“吃亏。”柳七在后头嘀咕。

赵山海攥着短刀往前迈了一步：“我盯着，他要使诈我直接上去砍。”

林阳没回头。他盯着钱虎的脚——这是玄真真人教的，看人先看脚，脚往哪走人往哪去。钱虎左脚在前，右脚在后，刀尖朝下，起手是劈砍的路数。

钱虎先动了。脚下一蹬，刀往林阳左肩劈。林阳没躲，剑往上迎，两刃一碰，火星子溅了满脸。钱虎的刀沉，压得林阳手腕子一麻，退了两步。

“修为差一截。”钱虎咧嘴笑，“你炼气中期，我筑基初期，就算压了一半你也打不过。”

林阳没吭声，换了个路子——不接刀了，绕。他踩着碎石满场跑，钱虎的刀一回砍空一回，砍到第三刀的时候收不住了，往前踉跄了一步。林阳逮着空子，剑尖往钱虎右肋一戳，戳进去半寸，钱虎闷哼一声，反手一刀横扫，林阳低头躲过去，头皮被削掉一小撮头发。

“好小子！”钱虎拍了拍肋上的血口子，眼睛红了，“再来！”

他又扑上来，这回不劈了，改挑。鬼头刀往上一撩，林阳拿剑去挡，钱虎忽然变招，刀背往下一拍，正拍在林阳拿剑那只手的手腕上。林阳手一麻，斩邪剑差点脱手，钱虎紧跟着一脚踹在他肚子上，踹得他整个人倒飞出去，后背撞在石壁上。

“林阳！”赵山海拔刀就要上。

“别动！”林阳从地上爬起来，嘴角淌着血丝，把剑换到左手。他喘了两口气，忽然把剑往地上一插，从怀里摸出那颗磁石珠子攥在手心里。

钱虎笑道：“拿暗器？也行，有本事你扔。”

林阳没扔珠子。他把珠子往自己剑柄上一拍——珠子叮地吸在剑柄末端，正正好好当了个配重锤。他把剑重新端起来，左手握剑，右手握着珠子那一头，整把剑的分量比刚才沉了一倍。

钱虎的笑容收了收：“你搞什么鬼？”

林阳不废话，冲上去就是一剑。这回他不躲不闪了，剑带着珠子的分量往下一砸，钱虎拿刀去架——当的一声，鬼头刀被砸得往下一沉，钱虎虎口一麻，差点脱手。

“你他娘的！”钱虎咬牙换了个手，两人又碰了两回，每碰一回钱虎的刀就往下沉一分。剑渊里修为被压了一半，钱虎靠的是底子厚，可林阳这剑忽然重了一倍，砸起来不讲道理。

第三回碰完，钱虎胳膊酸得抬不起来了，往后退了一步：“停！停停停！”

林阳收了剑，站原地喘气。

钱虎把鬼头刀往地上一扔，甩了甩手腕子：“你小子使诈。剑上挂个铁疙瘩算怎么回事？”

“你没说不许挂东西。”

钱虎瞪了他半天，忽然哈哈大笑：“行！老子服了！打架不讲究花架子，赢了就是赢了。”他转头冲孙瘸子和铁牛一挥手，“都别打了，把家伙收了。”

孙瘸子急了：“钱爷！真降啊？”

“降个屁。”钱虎一屁股坐回青石上，把脚重新泡进潭水里，“这叫打不过就入伙。你钱爷我识时务。”他冲林阳招了招手，“过来，我跟你说个事。”

林阳走过去。钱虎从怀里摸了半天，摸出一卷皱巴巴的纸，往林阳手里一拍：“这是离渊总舵的布防图。大当家在总舵搁了三百多号人，二当家是我，三当家姓马，叫马三刀，筑基后期，使双刀，在总舵坐镇。我出来搬东西之前，大当家给了我一个月的期限，现在还剩十来天。我要是没回去，大当家就知道出事了，肯定加派人手。”

“你把这图给我，是想让我去抄离渊总舵？”

“抄不抄随你。不过有件事我得告诉你——大当家让你跑了两趟海，你以为他是冲着石室里的东西？石室那点破烂值几个钱？他真正想要的是你手里那本手札和那把剑。他想自己封邪潮，拿邪潮当兵器使。”钱虎往潭水里踢了一脚，溅起一片水花，“大当家这人脑子有病，他觉得邪潮封在海底太浪费了，要是能驯服了，离渊就能横扫北海。”

林阳把布防图展开看了一眼。总舵在北海西边一座岛上，三面环水一面靠崖，三百来号人分三班倒，马三刀坐镇中堂，巡逻的路线标得清清楚楚。

“你为什么不早说？”

“早说？我跟你什么关系？”钱虎翻了个白眼，“现在不是打不过你吗？打不过就入伙，入伙就得交投名状。这图就是我的投名状。”

柳七凑过来看了一眼布防图，啧了一声：“钱爷，您这投名状够实在的。连马三刀晚上睡哪屋都标了。”

“那当然。”钱虎把脚从潭水里提出来，拿袖子擦了擦，“不过你们现在去不了。剑渊南口外头有离渊的接应船，五条船，五十来号人，专门等着搬货的。你们现在出去就是送菜。”

林阳把布防图收好：“那怎么办？”

钱虎穿上靴子，站起来跺了跺脚：“接应船等的是我。我出去跟他们说货丢了，让人回去报信。马三刀听了肯定加派人手来搜，你们趁机从剑渊东边的岔路绕出去，走崖壁底下那条暗沟，能摸到总舵后崖。”

柳七眼睛一亮：“你知道那条暗沟？”

“废话。我跑北海八年了，哪条沟能走人我不知道？”钱虎把鬼头刀往腰后一别，“不过有一条——你们走暗沟的时候别弄出动静。那条沟底下全是碎骨头，踩上去咯吱响，马三刀在崖顶上搁了哨，听见动静就往下扔火油。”

赵山海蹲在旁边啃完最后一口肉饼，忽然问了一句：“钱虎，你降了之后打算干什么？”

钱虎想了想：“先吃顿饱饭。侯三那小子都吃上了，我还没吃呢。”他往周铁勺的锅边上一蹲，拿胳膊肘撞了撞侯三，“给我盛一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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