嬴曦微微点头,炽烈的祝愿却再度让他迎来一阵心绪不安。
***
未央宫。
分别甜统之后,又走了数日,队伍方才回城。
返京时,已经到年关了。
封赏远征将士、开庆功宴,大朝会宣布边境问题得到有力解决,对付积压奏折……这些分内工作都暂且不提。
也不提年底宫廷流水般宴席,数不清的活动,这些嬴曦都能处理得当。
只单说嬴曦解决不了,又想不明白的那桩事。
他时常感到疑惑。
自己身边是否有人跟踪?
他感激神秘人的救命之情,却必须查清对方的来历。
否则,嬴曦如芒在背。
身为帝王举止却被他人掌控,嬴曦无法容忍。
不觉就联系到少年时,元泰帝的暗卫首领影子,像是长在墙壁的一双眼睛。
恐惧在亲眼见证影子死后,变得有所消减。
如今被唤醒却变本加厉。
不确定性膨胀了他的怀疑,影响了他日渐康健的身体,还有他安稳的睡眠,这些因素都最终关联到嬴曦的脾气。
嬴曦莫名有打碎一切的冲动。
谢千里平时耐心安抚,可隐约察觉出并不治本。
哪怕谢千里回长安后已撤去所有暗卫,细致地抹去能想到的全部线索。
他仍然底气不足。
与嬴曦的斗智自幼就很少胜出,威严无双的帝王,似乎随时能对他从多情,恢复到冰冷无情,再度变回高悬长空的那轮孤月。
……
冬末初春,年后,玉兰花开了。
近来西南有桩大事。
蛮王第无数加一次,北上求娶花朝公主,这回还没出西南境地就遭了大祸。
蛮王麾下的碧波洞主,深受蛮王信任,却早早就暗度陈仓,蓄养大量死士,趁蛮王赶路时将他乱斧砍死。
然后。
碧波洞主表奏朝廷,请求接任西南王一职。
碧波洞主陈述反叛的理由是,蛮王多次亵渎公主清誉,愿为大秦皇帝分忧。
奏折传到长安。
嬴曦雷霆震怒。
上好的甜白瓷茶盏,被龙袖拂出半尺远摔碎,未央宫书房大大小小,宫人们跪了一片。
——“杀了!立刻杀了!!!”
嬴曦的声音压下来。
“还敢腆着脸乞求封号,厚颜无耻。”
“他事主不忠,还要拿朕做筏子,让朕的妹妹替他背黑锅。”
“朕确实对蛮王格外烦恼,但跟这个白眼狼有何相干!”
鸿胪寺卿、礼部侍郎皆战战兢兢,众人手臂在袖子里颤抖,手背青筋毕现。
“苏相,您倒是劝劝陛下。”要开战可不是小事,就连玉镜都知晓利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