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别总夸朕这个。换一句。”
那语气里哪有被挟持的剑拔弩张?
又有谁敢称赞圣驾的容貌!
连清鬼鬼祟祟地望了眼谢千里,感觉整条楼道犹如乱洒冰碴。
怎料包厢里匈奴野男人变本加厉,曰:“叔叔让人教我学汉话,我学得不好,念你们的书,也念得不好,我说不出四个字的词语夸赞你的美貌。”
“陛下,难道中原不能赞美美人吗?”
“还是陛下从没有亲近的人,会赞美您的容貌漂亮?”
“那他真像是看不见明月一样!”
“……”
龙武军齐齐抽了口气。
可疑的目光再度投向谢千里,无声的质问如一把把小刀。
谢千里如冰山般面孔崩开一道裂缝。
寒意恣肆,雄心勃发,此刻杀意已直指贺兰山阙。
连清急忙抱紧谢将军的双腿:“冲动影响两国局势,换种想法来看,陛下这不是没事吗?”
哪知话音未落——
屋里那野男人开唱了。
匈奴男女能歌善舞,各个开嗓犹如让人见到海子的碧蓝、草原的天风:
“你把阳光披成彩带,
笑容让百花失去姿态。”
“脸庞像是皎洁月亮,
目光像星星洒落天边。”
余韵悠长,末了是那匈奴野男人单膝跪地,发出一道咚的声响。
嬴曦:“别献给朕,那花是萝卜雕的,不是长安的雪莲。”
屋外陷入一片沉寂。
本来好好的捉匈奴人,怎么抓到这会儿,感觉性质有所改变?
连清慢慢放开谢将军的腿,建议说:“要不然还是……冲进去,杀了吧?”
十几个龙武军齐齐点头。
玉镜不敢言声,怎么也没能想到,最后竟会变成这番展开。
所有人都等待一个明示。
谢千里将游龙锷丢给连清,语气深沉,保持姿态:“敌人只有一个,陛下目前安全,我可以独自处理,你们回去。”
连清忙抱起游龙锷带众人滚了。
***
包房里,哈朗收起那朵萝卜花,既然嬴曦不要,他有些遗憾地放嘴里啃了。
嚼吧嚼吧,白萝卜爽脆清甜。
匈奴地区一到秋冬寸草不生,何尝吃过这么多品种的蔬菜?
“陛下,长安真是个好地方。”
两人刚才已经互通过身份。
嬴曦提起警惕,不放过任何一次试探的机会,他声音平静:“长安那么好,你想不想多待几天,长久享受这份富贵?”
“想,”哈朗天真道,“我现在想永远待在这里,这儿有太多好玩的,我没见过的东西。”
他如果说不想,反而让嬴曦起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