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镜取出云涌楼熟客券。
这位客人气度高华,就连随从都自带着不可轻易招惹的静气,俩小伙计恭敬拔高数倍。
“客人几位?”
玉镜代为询问:“楼中可有等待一个黄姓公子的客人?”
小伙计进去查了查,出来赶紧摇头:“目前并无。”
嬴曦眉梢微紧。
小伙计又道:“但确实刚才有个客人像在等人。可是来了又走了。”
玉镜追问:“走了?”
伙计点头:“那人很高大,带了名属下,却只待了片晌,三两银子叫得云雾茶都没喝几口,像是突然有事。”
他们都过了那种可以随时抽身幽会的年纪。
但总归没会错意。
嬴曦温声吩咐玉镜:“走累了,进去坐会。”又对伙计说:“待会儿那人回来,你可以说我就是黄公子。”
“是、是……”
云涌楼作为长安西市规模最大的酒楼,高层雅致,底层阔气,满足皇城不同人物的公用私用需求。
嬴曦进去时被横掠过眼前的托盘吸引注意。
嬴曦仰头,与他上回来此不同,楼中在客人最多的期间启用了个滑轨系统,道道绳索悬吊在云涌楼顶端。
帮工端出后厨制作好的菜肴,在一楼放上托盘,拉动绳索滑轨上升。
托盘能装十几道菜,颤颤巍巍挪到二楼三楼,楼上的伙计接过传菜,省去上楼下楼的麻烦,更不会冲撞客人,效率翻了几倍。
嬴曦低头,长安百姓当真身怀绝艺,什么办法都能想得出来。
他抬头低头之际,身边忽多出个人。
那人身形极为高大,没挨近都使嬴曦有体格方面的压迫感。
嬴曦心头一跳,以为是驹儿。
但发现不是。
那是个年轻男人,金棕头发,衣着长衫广袖。
按说应该有种文人清雅,可他实在太过健硕,结实的胸膛,舒展的体格快要将青衫撑爆。
仿佛饱满的馄饨,包着张可有可无的馄饨皮。
嬴曦暗生警惕。
可偏偏对上一眼,那年轻男人笑了,露出口雪白的牙齿,眉眼弯弯。
“你真好看。”
嬴曦怔在原处。
他未曾多关心过自己的容貌,宫廷规矩讲究含蓄,从没人如此直接。
嬴曦竟不知该说什么。
玉镜正要见责,可那年轻男子不再看嬴曦,抬头继续看天上的滑轨,琥珀色眼睛映出滑轨托盘来回移动。
他逐渐张大了嘴:“好厉害。”
嬴曦多少认为这人奇怪,然而他声音明亮,惊讶好奇姿态不像作伪。
嬴曦拉住玉镜摇了摇头。玉镜这才作罢,没指责对方无礼。
但变故就在这瞬间:“三楼松鹤延年厅,烤全羊,注意一些!”
“好嘞,好家伙,有点沉!”
帮厨拉动绳索,整只羊羔带着烤架摇晃上升,却只走了一半,托盘载着的东西得有上百斤。
固定滑轨的钉子支撑不住,滑轨松动,整个托盘轰然下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