尽管嬴曦有许多私章,但这毕竟是皇帝的东西,一定程度代表皇帝的权力。
如果谢千里拿他的私章调兵造反,矫诏说前线有紧急军情,信物加上谢千里本人的威势,嬴曦相信他能调得来上万人马。
到时候,恐怕陆鹤羽一支徐州军根本没法护驾。
所以嬴曦龙颜不悦:“你胆子不小。”
可是活动手腕时,感觉袖管里系着东西,有点沉,嬴曦放下筷子捏了几捏,正是他那枚帝王私章,早已经物归原主了。
不悦的龙颜渐渐舒展,防备顿时减半。
嬴曦没有吭声。
谢千里已经叩首:“臣有罪,请陛下惩罚。”
谢千里今日确实比平常异样。
嬴曦的感觉敏锐,能体察出什么。
然而表面看去,驹儿依然还是那个驹儿,板正且有分寸,嬴曦描述不出来。
嬴曦凝眸道:“你应对得当,处事朕挑不出毛病,朕无法罚你。一起用膳吧。”
食物本就准备了两份。
嬴曦并没看见谢千里低头时,微弱勾起的嘴角,这是他的一份心机。
至于皇帝没追究擅用私章的事,谢千里暗中将此举归因为,嬴曦的信任比以往更甚。
他已不自知扬起声音。
“遵旨。臣谢恩。”
两人遂一起吃饭。自幼的教养严格,问完公事不怎么说闲话。
吃不多久,谢千里建议:“陛下,我们把粥分完,不然就浪费了。”
嬴曦病中胃口欠佳,但怎能浪费军粮?
就只有多吃一些,又眼见那碟小菜朝自己跟前推了几分,让他联系起永宁王府的小犬,找他示好,想要被摸,就推给他骨头……
嬴曦怔了怔。联想奇怪,眼帘再度垂下去,他长睫轻颤。
那帐外忽然传来人声,打破了饭桌上的安静。
年轻军医提着药箱熟练地掀帘,直接进门禀道:“谢将军!下官照常来给陛下请脉!”
可是陛下醒了,正在用早膳。
军医视野映入营帐宁谧的画面:
皇帝身穿亵衣,发丝披散,捧着瓷碗缓慢喝粥,谢将军用木勺盛粥,周到地递过去一碟小菜。
分明君臣和谐,可军医却以为自己,再次来得依然不是时候。
***
军医给皇帝请脉。
嬴曦将手腕放在案台。
军医一边号脉一边询问:“脉象已无大碍,服药也有效果,陛下身体可还有不适?”
嬴曦答道:“喉咙不舒服。”
“陛下积病日久,治愈非一日之功,汤药还得再多喝几天。夜里咳嗽否?若是夜间咳喘,微臣还得加些止咳定喘的药物。”
嬴曦昏睡两日,并不清楚。
“偶尔咳嗽,没有上不来气的情况。”谢千里代为回答。
军医:“好好好,那微臣少下几分药。”
这般对话,再度勾动嬴曦心里那一抹奇异感觉。
可他依然说不出什么,打量谢千里,嬴曦道:“军医再给谢卿瞧瞧,看他伤好了没有。”
谢将军伤在腹部,被徐有义临死前捅了一刀。军医知晓,正要查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