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像是想从印章背后,窥见永宁王府遇难时候的场景,想再看一眼他的亲生父母,可是这种想象让他无法承受。
纵使如今贵为帝王,无法令时间倒流。
嬴曦攥紧青玉印,迸发出满腔仇恨,缺角的青玉印几乎硌断他的骨头,他未能感觉到痛。
痛楚全部都聚集在他的心肠。
嬴曦缓慢地起身,嘴里弥漫着铁锈味,他的视线投向舱门,刚向前迈出一步。
甜统尖声道:“陛下别去!!!”
“陛下孤身外出要担天大的风险。更何况这个人把书信写得如此恶毒,就是为了激起陛下的愤怒。没有谢将军他们的保护,陛下会被杀!”
“况且现在是交战期,陛下的生死关系到战局……”
那封信用心险恶,共情能力很强的恋爱系统,反而扮演了理智的一方。
甜统生怕宿主冲动。
嬴曦则将青玉印无比珍重地揣进衣袖,他的嗓音有点哑。
他稳了稳心神道:“朕猜,朕的仇人,可能正是广陵郡那个背景不明的郡守。”
“如果是他,他引出朕结束战事,朕又何尝不想杀他,拿下此城?”
嬴曦拨弄着自己的衣袖,将纸笔也一并带上。
“况且朕命人暗中跟随,能鸿雁传信,还能随时返回国都,无非是与江南叛军约战而已。”
他理智地打消甜统的顾虑。
一股坚定自信溢于言表,嬴曦边盘算边露出道冷笑:“若是害怕危险,朕不会亲下江南。”
“朕必定宰了他。”
第68章小曦不乖
嬴曦开门,见白袍银甲的小将军守在门口。
连清朝他低头一抱拳:“陛下有何吩咐?”
嬴曦早已换下龙袍,命令干脆利落:“陪朕下船办事。”
吓了连清一跳!
他死也不敢乱想,目光觑见皇帝的细腰,刹然想起谢将军抡起一百零八斤游龙锷。
连清喉咙滚动:“何事?”
“刺客是广陵郡守,约朕单独相见,你点队军士暗中跟随,杀了他。”
连清这才放下心来,但见皇帝容色肃敛,清绝凛冽如霜刃,那点儿荒唐遐思全变成郑重,帝王绝非温软美人。
“臣遵旨。”
连清本就负责看护皇帝,他与皇帝同行下船,纵使眼见皇帝穿着微服,沿途也无人拦阻。
离开三津渡,江水滔滔。
连清给嬴曦挑得这匹战马温驯,二人沿江水南下奔跑十几里,江面异常开阔,静夜四处无人,遥远处就连三津渡的夜航灯都瞧不见了。
连清倏然勒紧马缰绳,江风扰乱他的嗓音:“陛下到底去哪儿?”
“朕只要离开龙船,此人自会寻朕。不必担心!”
他那般凌厉的样子,令人遗憾于他的体格。
连清只觉如果皇帝能有副好身体,大秦帝王必然要横刀立马,亲自上阵杀敌。
“陛下,为何此事不告知谢将军?”
带驹儿追杀影子,嬴曦当然最先想过,但考虑到对方性格:“谢卿稳重,必定竭力阻止朕以身犯险。”
连清觉得这话隐约不对。
谢千里在战场狠辣奇诡,那是个少年时就敢单骑斩将夺城的猛将,他也不算非常稳重。
带自己,就是帝王全说了算,如果让谢将军知道,难道陛下还真有可能被劝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