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过伤员处,嬴曦见到不少受伤的军士。众伤兵起身要拜,刚才那场水战嬴曦看在眼里,他又怎能忍心?
嬴曦免了他们的礼。
慰问过后,他跟连清返回舱内,对连清说,如果朝廷有钱,还要再提高军士待遇。
皇帝的话当然金口玉言,无论旁边有没有他人为证。
所以连清看嬴曦,像看见活菩萨财神爷,顿时笑得有点傻气。
嬴曦道:“天下各行各业想发展,唯有江山稳定是根本。科举落榜能够再考,商贾赔钱可以再赚。唯独从军时刻要以性命做代价,这是你应得的。”
连清把傻笑收起。
如果说刚才还对皇帝是感谢,现在则是眼圈泛红了。
士为知己者死,自古有之,大抵如此。
“为何不见谢卿?”嬴曦随口一问。
连清心中哎呦了声,面上丝毫不敢起哄,乖巧回答:“将军通常是先看兄弟们的伤情,查看完毕才给自己包扎。”
“他受伤了?”
刚才为吸引刺客,谢千里硬抗下鱼肠剑。
虽说是拿护腕挡住的,但谁也不知到底怎样。以那刺客的身手,佩剑总不可能是凡品。
连清觉得问题不大,但不敢乱答,脑海斟酌词语。
嬴曦道:“那带朕探望谢卿。”
“好,好的!”
***
主将船舱毕竟属于私人空间。
纵使是嬴曦哪都能进,也应该先派连清告知。嬴曦在外等着。
那连清领命走进去,室内陈设简洁无比,甚至可以一览无余。
谢千里卸去战甲,鱼肠剑锐利又刚强,护腕从当中斩断,幸好里面只破了个血皮,可对撞的劲力使手臂散满淤青。他刚给自己糊了些药粉。
连清:“将军伤……”
谢千里截断:“没事。”
“哦,”连清顿了顿,“那陛下要来看……”
谢千里眉心一颤!
隐秘的欢喜层层漫开,他不着痕迹从药箱里摸出绷带,转身后,冷峻的面容不动声色:“迎陛下进来。你出去。”
连清:“是。”
皇帝进去了,连清把门带上。
关门时最后小心翼翼往屋里窥视了一眼,看不太清晰,鼻端有药粉的味道,混合有陛下方才经过时残存的宫廷御香气。连清鼻头轻颤。
正落在船舱窗户上的隼大爷连抓带挠,把他给撵走了。
***
“谢卿。”
谢千里半躺在床上。
屋里全是药味,谢千里手臂缠满绷带,在皇帝接近时,欲下床却踉跄了瞬,被嬴曦扶住。
“免礼。”
那双手与他接触时,谢千里身体轻颤了颤。
当然知晓所做不对,或有欺君的嫌疑,可受伤确实应该包扎,是自己方才处理得草率。
谢千里心中天人交战,嘴上客气,面上寡淡:“多谢陛下挂怀。臣早已无恙了。”
嬴曦问道:“为何硬抗那一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