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英国公解释得合情合理。
“臣得蒙陛下赏赐葡萄,深感皇恩浩荡。兴许与君王一别月余,臣来感谢,也来告辞。”
嬴曦:“知道了。那果子吃不完,朕要罚你。”
谢千里浮现起一道果然如此的心声,语调微微扬起:“臣把它们酿成了酒。”
嬴曦眸光流转。
少年时无数次猜谜和解谜,场景历历在目,溯洄萦绕。
嬴曦有极短暂的刹那忘记了仇恨,而险些脱口称赞道“驹儿果然好聪明”。
他因为想唤谢千里的乳名,引起鼻梁一阵酸楚,在心肺俱痛之际,决定头也不回地走了。玉镜连忙跟随。
谢千里则面对嬴曦的背影单膝行礼,满地夕阳余烬,碎金橙红,声音沉稳:“陛下珍重。”
不对……
嬴曦止步。
他有件事还忘了跟英国公知会,否则明天就露馅,就凭龙武军那帮大老粗,根本瞒不住。
嬴曦绝对不想被连清直接喝破身份,届时三军山呼万岁,那他还怎么走?
嬴曦按下喉咙的酸沉感道:“无须道别,你准备准备,朕改换身份,就在招安队伍当中。”
第43章小谢开屏
次日清晨三军集结。
春日的光线朗照在龙武军的白衣银甲,队伍满目浩荡,到处充满甲片反射着的刺眼亮光。
由于帝王称病没来远送,派遣的未央宫大总管玉镜代为宣旨,正副使者接旨,招安使团立刻出发。
逶迤的队伍带起路面一层飞扬的尘土。
副使骑马,正使乘车。
战马与马车之间,隔着段不远不近的距离。
但那距离是刻意调整过的,如果按照龙武军急行军时的速度,马车绝对跟不上。
连清欲言又止。
“我等展示朝廷威严,无须举止匆忙。”谢千里道。
“不、不是,将军……”连清瞳孔映入雪亮,让人目瞪口呆的是英国公的甲胄。
元泰帝曾超出谢千里实际年龄,给他预制了成年后的战甲。
那身银甲,兽吞灵活生动,重甲有如浮雕工艺品般纹路,抛光绝佳,材质和实用价值都是大秦巅峰,亦因为成本太高,甚至都无法在军中高层推行。
连清隐约觉得哪里不对,又说不上来到底什么不对。
当看见雪白战马换了套崭新锃亮的鞍具,怪异的感觉,快把他脑袋顶破了。
隼大爷正在对连清严厉注视。
连清有点颤声道:“昨天将军让属下准备了马车坐垫。”
“嗯,暂时不用。”谢千里回答。
“陛,”连清急忙压低嗓音,“那位与烛先生同乘,扮演烛先生的随从,吃住正好与帝师同样,倒是无须将军特殊照顾。”
谢千里抿唇。
连清:“师生间还能在车厢里说说话,总比下来沾染尘土,或者听我等粗鄙言语好得多。”
谢千里提起缰绳,银盔压住他一瞬皱起的眉峰,冷亮的银辉扎进连清脑袋里,连清噤声。
大风带得官道柳树哗啦啦响,麦苗长到了小腿高。
谢千里骑马到车窗前,隔着窗户:
“生民疾苦,百姓为谋生,所以催生了各种行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