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鹰隼竟像是能听懂这番话似的,在吃东西的过程中,挨挨挤挤地闹人,又是用喙蹭嬴曦的指头,又是用脑袋顶嬴曦的腰际,拱来拱去。很痒。
腻歪的咕咕声回响整个营帐。
嬴曦不得已,只能抱住它喂,低头时,黑隼还在对它眨晶亮的眼睛,瞬膜闪烁,在装乖。
甜统:“呜呜呜您一定要拿下大狼狗~~~”
嬴曦:“……”
并不理解怎会从隼磕到人。喂饱了鹰隼,开帐篷放它走。
灯油如豆,嬴曦稍事休息,想接下来几个寨子,又想崤山南道这趟行程得到的经验,是否能拓展到今后其他闹匪患的地方?
他有意总结,挑灯在案头写下些文字,落下满纸流畅潇洒的行楷。
又鸿雁传书给玉镜,问最近朝廷情况。
搁笔后,甜统讪讪地冒出句:“我觉得大狼狗喜欢您,他一定喜欢您~”
这个系统看谁跟自己互动都是喜欢。
故而嬴曦微微摇头,婉拒同磕。
甜统则不遗余力:“他很帅~”
“苏雪仪也很帅。”
“那您喜欢苏雪仪!”
“朕的意思是,容貌不是理由。他不可能喜欢朕。”嬴曦淡淡。
甜统:“我听不懂。”又道:“大狼狗对您特别好!”
“朕是他们君上,谁敢对朕不好?”嬴曦自然而然。
扑面而来的帝王感,差点噎死甜统,但这样论起来好像也对。
甜统唯恐陛下更分不清,哪种好是恋人的好,陛下好像不开窍。
甜统直想抓耳挠腮:“请您好好分辨呀!”
嬴曦:“他喜欢女人。”
“直的?”
嬴曦多少猜出什么叫做直的。
年少时在芳兰殿,他想娶的是个姑娘。知道自己并非女子以后,太子与英国公世子之间,几年未曾有过只言片语。
对方也许气自己欺骗,或者是觉得尴尬恶心。嬴曦不欲再追溯,也只能做此猜想。
夜里帐子外头山风呼啸,吹得帐篷哗哗作响。
嬴曦遂赶紧收起谈兴,起身关好帐篷门。
在门缝里听见外头巡逻的龙武军士兵,声音不大,互相嬉笑道:“压寨夫人闺名花万红,让寨主续弦时才十四,多好的年华栽在个糟老头子手上。”
“花夫人带着寨中青壮来看兵营,小伙子们大口扒饭,她就在那里直勾勾盯咱们将军。”
“我可是听见,她悄没声儿地溜出饭堂,来找咱们将军自荐枕席。那花夫人也才十九,正是最娇美的年纪。”
指端搭在帐篷门扇的木栅。
指节曲成弓形。
嬴曦眼眸转了转,轻吸口气。
外头军士打趣的嗓音更响亮了:“你猜将军答什么?”
“答什么?”
“‘我有意中人,唯恐他不悦。’”
“将军心里有人了,英国公府要有主母了!不知是谁家的女儿,将军最近跟谁走得近?”
那种察觉不到的陌生酸楚感,在嬴曦心口炸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