却因为掌握得情报太少,他说不出来什么。
苏雪仪咬咬牙关催促:“派人打问,火灭了没有!?”
外头有小吏跌跌撞撞进来禀报,带起烛影摇曳,大声说:“龙武军支援,火情有所控制。”
苏雪仪愕然,像被更猛烈的大火,烧个焦头烂额:“你看我趁陛下睡觉,敢动军队吗!”
自古统治者为了集中权力,采用军政分离制。
他身为右丞相身份敏感,如果染指皇帝的龙武军,他想象不到小皇帝醒来会怎样震怒。
小吏连忙解释:“苏相,是听说居德坊起火,连清将军派遣军士,送来灭火器具,只是物资支援,军队没动!”
苏雪仪这才缓了口气。
但想到龙武军,与灭火本来关系不大,谢千里也不像多管闲事的主。
苏雪仪:“龙武军凑什么热闹?”
“连清将军说,龙武军与这座铁器坊曾有合作,况且大伙儿皆在长安,同胞有难,应该相帮。”
那烧毁得分明是个私营作坊。
大秦有官办铁器局,龙武军却另选别处定制军器。
苏雪仪何其聪明,原因想都不用想,所有的官办买卖都难逃效率低下、收费昂贵的诅咒。
龙武军穷。
尚书台忽然又是一名小吏跑进来,那小吏灰头土脸,仪态全无,边跑边喊:
“苏相!火灭了!”
“苏相,居德坊保住了!!!”
天可怜见,所有人长舒了口气。
纵使待会儿未央宫瞌睡龙醒来,龙颜大怒的可能性,降低了不止一星半点。
可苏雪仪那些来自直觉的疑惑,随火情熄灭不减反增。
“那又为何别的私营作坊不着,偏偏龙武军合作的那家,突然烧着了呢?”
“这是想烧毁什么?”
尚书台外大风起兮。
第33章艳福不浅
烛火的光线跳动一瞬。
那间平陵村阴沉沉的地窖里,唐柔的小厮低声述说:“您看。”
谢千里这才上前一步。
嬴曦跟着走近,在黑暗中辨认,地窖的温度保持了尸体的新鲜,果然床上不是女子。
那唐柔眉眼清秀,鼻梁挺直,即使多年饱受疾病折磨,依然能看出状态全盛时期的风采。
谢千里在床前凝望片晌,像是认得。
“主人是当年第五小队队正,丰泽将军是他们的校尉,两人军营相识,成了生死之交,而后互生情愫,便想着总有一天要长相厮守。”
“可他们……”谢千里收起声音。
当顾虑到丰泽与唐柔都是男人,谢千里突然明白,为何丰泽不肯将两人的感情公之于众。
拒绝婚事,象牙小梳……丰泽藏得并不严实,是自己从未往这方面想过。
也许丰泽恐惧被嫌恶吧?
小厮道:“将军阴差阳错害死英国公,日夜不能安眠,想坦白又不敢。卖给他劣质铁矿石的高官以此拿捏住他,将两人划在了同一条船。”
“如今朝廷大力查办贪墨官员,那名高官即将乌纱难保。于是威胁丰泽将军,借赏花宴行刺帝王,彻底消弭这场反贪风暴。”
“丰泽将军回来平陵村,与我主人诀别,把主人藏进地窖。”
“主人认为自己是个罪人,他以半残之躯,害死了朝廷栋梁,甚至有可能还会害死天子,他心中有愧,感染疫病加上肺痨,没几日,便跟丰泽将军一前一后地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