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血肉,没有骨骼,那是一片深不见底的漆黑。
在那片黑暗之中,无数只大小不一的猩红色瞳孔正在疯狂地转动,开合。
它们密密麻麻地挤在一起,散发着混乱,不祥,而又疯狂的气息。
这诡异而又掉san的一幕,让观众席上不少心理承受能力差的人当场就尖叫着晕了过去。
家入硝子也忍不住干呕了一声,脸色变得有些苍白。
她发誓这是她这辈子见过的最恶心的东西,密集恐惧症都要犯了。
报幕者好像也因为面具的破碎而陷入了短暂的呆滞,他下意识的伸出手,捂住自己那半边暴露在空气中的脸。
那无数只猩红色的眼睛里同时流露出了一种混杂着委屈,震惊,和不敢置信的情绪。
它们一眨不眨地盯着舞台中央的未来,如同眼泪般的黑色粘稠液体从那些眼睛里缓缓地流淌出来,划过报幕者那片漆黑的脸颊。
他好像在哭?
“为什么?”
报幕者的声音变得尖锐,稚嫩,像一个孩子,充满了不解与悲伤。
“为什么要选择他们,不选择我?”
报幕者的声音里带着浓浓的委屈。
所有人都被这一幕给震撼到了,这个家伙怎么像是在又哭又闹?
报幕者想不明白。
他明明比那些愚蠢卑劣的人类要强大,要纯粹。
他为未来精心编排了这场盛大的戏剧,他将人性的丑陋与脆弱血淋淋地展现在她的面前。
他做了这么多,只是希望未来能够看到自己的好,能够选择自己。
可为什么?
为什么她就是不肯看自己一眼?
为什么她宁愿去选择那些随时都可能背叛她的人类,也不愿意选择永远不会背叛她的自己?
未来收回浅打,看着报幕者那副梨花带雨的样子,平静地陈述着一个事实。
“人理救世会的宗旨是祓除一切扭曲。”
“而我,是人理救世会的会长。”
“这,也是我的责任。”
“责任?又是责任!”
报幕者发出了一声尖啸,他捂着脸的手放下,那无数只猩红色的眼睛里不再是委屈和悲伤,而是被疯狂与毁灭所取代。
他身上那件黑色的燕尾服碎裂,身体开始异化。
无数滑腻,长满了眼球的黑色触手从报幕者的体内涌出,瞬间就将整个舞台淹没。
报幕者身上的气息开始暴走,整个剧院都开始剧烈地摇晃起来。
穹顶之上精美的壁画开始大面积地脱落,露出了后面蠕动的血红色肉壁。
华丽的水晶吊灯熄灭,变为一颗颗从天花板上垂下,散发着猩红光芒的眼球。
墙壁之上也浮现出无数扭动的触手和眼睛,它们贪婪地窥视着剧院内的每一个人,属于扭曲的本能不再被压抑,对于世界一切的恶意被释放。
报幕者彻底撕下了那层名为绅士的伪装,显露出了他那混乱而又疯狂的扭曲本质。
“第十幕,最终章——”
“《献给■■的终章》!”
“演员,全体人员!”
随着他那疯狂的宣告,观众席上那一排排包裹着红色天鹅绒的座椅瞬间活了过来。
它们伸出无数黑色的触手,将座位上那些晕倒,和还在惊恐尖叫的普通人一个个地拖拽,吞噬,融入了自己的身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