轮椅的轮子在坑洼不平的地面上颠簸着,未来在内心思考着应当和甚尔说些什么。
毕竟是本尊,未来对自己的人际交往能力还是有些不太自信。
周围是老旧的居民楼,墙皮剥落,空气中弥漫着潮湿的霉味和垃圾的酸臭,这里是什尔曾经的一个落脚点,便宜,而且足够隐蔽。
未来坐在轮椅上,全程没有说一句话,安静得像个人偶。
禅院甚尔推着她上了一栋没有电梯的老破小,来到三楼的一扇门前。
他掏出钥匙,打开了那扇老旧的房门。
“吱呀。”
随着开门声,一股浓重的灰尘扑面而来。
房间里很暗,东西也很简陋,只有一张床,一张桌子,一把椅子,地上积着厚厚一层灰,很明显,这里的主人并不常来。
“到了。”甚尔将轮椅推进去,随手关上门,他抱起双臂看着对方。
“怎么样?我的狗窝,还满意吗,小雇主?”
按照以往的经验,那些娇生惯养的大小姐,不出十分钟就会哭着喊着要回家,更何况是个小残废呢。
然而,未来只是捂着鼻子咳嗽了几声,让他把窗户打开透气。
“还好。”
禅院甚尔的眉毛挑了一下。
这反应,不对劲。
“你不嫌脏?”
“还好。”未来依旧是这两个字。
禅院甚尔啧了一声,觉得有点棘手。
这小钱袋子,比他想的要能忍啊。
他不再多言,把窗户打开后,走到床边,把堆在上面的杂物随手扫到地上,然后一屁股坐了上去。
“说吧,小雇主,找我到底想干什么?”
“别告诉我就只是让我给你推推轮椅。”
未来沉默了片刻,然后,她提出了一个让禅院甚尔再次感到意外的要求。
“我想摸摸你的脸,可以吗?”
哈?
禅院甚尔愣住了。
他设想过无数种可能,对方可能会让他去杀人,去盗猎,或者做些更变态的事情。
但唯独没想过,会是这种像小学生一样的要求。
他看着对方蒙着纱布的眼睛,忽然明白了什么。
原来真是个小瞎子,想通过触觉来确认保镖的模样?
行吧,摸几下脸又不掉块肉。
他从床上下来,走到轮椅前,高大的身躯缓缓蹲下,与轮椅上的未来平齐。
他甚至很大方地抓过未来的手,主动贴在了自己的脸上。
“摸吧。”他语气随意。
未来的指尖很凉,她的动作很轻,带着一丝轻微的颤抖,从眉骨,到高挺的鼻梁,再到削薄的嘴唇。
最后,她的手指,在甚尔右边的嘴角旁,轻轻停顿了一下。
那里,有一道浅浅的疤痕。
和她记忆中,成年版的那个天与暴君一模一样。
果然,这道疤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