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村树甚至看到未来从校服口袋里拿出一个精致的小铁盒,慢条斯理地从中倒出一颗疑似糖果的东西放入口中。
都这种时候了,还有心情吃糖?真是个无可救药的蠢货。
中村树心中不屑冷笑。
难怪会被轻易骗出来,伊芙琳老师竟然会看重这种不知死活的病秧子,不过也好,越是愚蠢,就越容易将其献给伊芙琳老师。
很快,二人来到了大礼堂前。
厚重的礼堂大门虚掩着,门缝里透不出丝毫光亮,反而散发着一股若有若无的血腥味。
中村树没有犹豫,伸手一把将门推开。
嘎吱。
门内,是深不见底的漆黑,所有的帘子都紧紧拉上。
他率先走入这片黑暗之中,然后转过身,对着门外的少女,摆出了一个绅士的邀请姿态。
就在未来迈入大门的瞬间,一声巨响,两扇沉重的大门在她身后猛然关闭,锁扣“咔哒”一声落下,隔绝了外界的一切。
几乎是同时,礼堂内的应急灯应声亮起,昏暗的光线勉强照亮了空无一人溅满了血液的观众席,以及观众席尽头那空旷的中央高台。
中村树此刻已经站在了高台之上,他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台阶下的未来。
“欢迎你,未来。”他的声音在空旷的礼堂里回荡。
“你一定很奇怪吧?为什么是我?为什么伊芙琳老师那么看重你这个只会装模作样的病秧子。”
他像是压抑了太久太久,终于找到了一个宣泄口,将所有的不满尽数倾泻而出,说出的话语颠三倒四,让人不明所以。
“我才是第一个,第一个接受了伊芙琳老师的引导,拥抱了真实自我的人。”
“而你,不过是一个什么都不懂,只会被人牵着鼻子走的笨蛋。”
在他癫狂的控诉中,台下的未来静静地听着。
口罩遮住了她所有的表情,唯有那双金色的眼眸,在昏暗的光线中忽明忽暗,平静得可怕。
面对中村树歇斯底里的质问,未来安静地听着,直到他因为激动而话音稍落,才用那清冷平淡的声音,陈述了一个事实。
“一个月前,在天台被扭曲物杀死的那个男生,是你的同班同学吧。”
这句轻描淡写的反问,像一盆冰水,瞬间浇灭了中村树所有的气焰。
他愣在台上,涨红了脸,一时间竟不知该如何回应。
“不,不是我,他的死和我没关系!”
明明未来还没有继续往下说,他却忽然尖叫起来,像是在说服自己,又像是在掩饰什么。
“我没有推他,我什么都没做!”
他的心理防线,被这一句看似不经意的问话轻易击溃了。
他在台上语无伦次地来回踱步,将早已在心中编排了无数次的谎言脱口而出。
“我才是受害者,他死了,害得我天天做噩梦,都怪他自己太弱了,竟然那么容易就死了。”
“弱者就该被淘汰,我才是被伊芙琳老师选中的人!”
听着他漏洞百出的诡辩,未来缓缓抬起眼。
那双金色的眼眸,不知何时已悄然转变为冰蓝色,在她的视野里,整个世界,包括台上那个歇斯底里的中村树如同涂鸦一般,布满了纵横交错的线条。
她之所以会跟来,是为了避免在人前暴露,现在的人理救世会还不够强。
中村树对自己心怀恶意,未来清楚,但她并不在意。
“你是幼稚园的小孩子吗?”
“什么?”中村树的辩解戛然而止,茫然地反问。
“只有认知不健全的孩童,才会用自己的想象去脑补事实,分不清现实与虚幻。”
未来的声音不带一丝感情,“骗别人就够了,没必要连自己也一起骗进去。”
那层用谎言编织的遮羞布,被毫不留情地撕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