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肠胃极度脆弱,营养不良,你还给她吃那么油腻的东西,你是想让她死吗?”
急诊室外,穿着白大褂的医生对着禅院甚尔就是一顿劈头盖脸的痛骂。
禅院甚尔双手插在裤兜里,高大的身躯靠着墙,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听着医生喋喋不休的训斥,眼神有些飘忽。
“天与暴君”,“术师杀手”,咒术界闻风丧胆的存在,此刻正像个犯了错被叫家长的学生,楞怔地站在这里。
他只是给她买了份炒面而已。
谁知道这大小姐娇贵到这种地步。
禅院甚尔心里烦躁地骂了句脏话,这买卖,好像不是稳赚不赔。
未来在医院躺了两天,才总算缓了过来。
出院那天,禅院甚尔推着轮椅,脸色臭得像谁欠了他几千万。
“我说,小雇主,你到底想干什么?”他终于忍不住了,“你要是想死,方法多的是,没必要这么折腾我吧?”
“我不想死。”未来轻声说,“我想活下去。”
“是是是。”禅院甚尔敷衍的应答了两句。
为了避免再把人送进医院,禅院甚尔推着轮椅,带着她直接杀向了超市。
他决定亲自下厨,当然,食材得让这个麻烦的小雇主自己选,他懒得记那些医生嘱咐的,什么能吃什么不能吃,让她自己挑最省事。
至于味道什么的,那不重要。
“想吃什么自己看,别再给我整什么幺蛾子。”他一手推着推车一手推着轮椅,语气不善。
“我看不见。”未来提醒他。
禅院甚尔脚步一顿,这才想起这茬,他烦躁地抓了抓头发。
“那就说,我来拿。”
于是,超市里出现了奇异的一幕。
一个身材高大看着就不好惹的男人,推着一个坐在轮椅上的白发少女,在生鲜蔬菜区走走停停。
禅院甚尔觉得自己快疯了,他宁愿去跟特级咒灵打一架,也不想再在这里当保姆了。
他一股脑把未来可以吃的东西都扔进购物车,然后又给自己挑了一大堆肉和速食产品。
结账的时候,自然是刷未来的卡。
他两手挂满了沉甸甸的购物袋,虽然对他来说不算什么,但看着轮椅前空空如也的未来,他也没多想,随手就把两个最轻的袋子放到了未来的腿上。
“拿着。”
然而,就是这么一个随手的动作,又出事了。
禅院甚尔低头一看,只见少女抱着自己的手腕,手腕处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肿了起来。
那两个袋子里装的,不过是一些蔬菜和豆腐。
禅院甚尔发誓,他真的没用力。
他看着少女疼得发白的脸,和那只迅速肿起来的手,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坏了,他剩下的七千万还能拿到吗?
要不,还是让她先立个遗嘱吧?
出院不到一天,因为一个购物袋再一次回到熟悉的医院,禅院甚尔的表情已经麻木了。
如果此时此刻,未来能看见甚尔的表情,她相信,这个男人的头顶上一定像攻略游戏中的角色一样,飘满了-1-1-1-1的红色数字。
医生看禅院甚尔的眼神,已经从不负责任的家属变成了潜在的可疑犯了。
禅院甚尔百口莫辩,只能被迫守着他这个一碰就碎的钱袋子,他怕他一个不留神,这小雇主就自己断气了-
“小雇主,你老实告诉我,”禅院甚尔推着轮椅走在已经换了一处环境较好的公寓路上,语气里满是疲惫和生无可恋,“你花八千万一个月,不会真就是想找个保姆吧?”
他收回他当初什么都干的想法,怎么会有人能体质差成这样,根本就是个易碎品。
禅院甚尔不知道这半个月是怎么过来的,回过神的时候,才发现自己现在天天脑子里光顾着想怎么让他的小雇主别死了,连去赌场的时间相较以前都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