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希望你平平安安,
尽自己全力做个善良快乐的好人。
是你让我成为了今天的我。
我们知道我们有时候会争吵,
但我真心希望我能陪伴你长大成人。
成长是一件很不容易的事情,
我想和你一起学习。”
文风简单朴素,比较难的字还标注了拼音,确保小学一年级的男孩也能看懂。
高一鸣看懂了,然后蹲在长凳上泣不成声。
悔之晚矣。
阮棠看到高建眼中也有泪光。
她还看到医生手握病危通知单,神色凝重地走出来,对高建说,您太太不幸难产,情况非常危险,需要您在这些地方签字,我们必须做最坏的打算……
高建问最坏的打算是有多坏?
医生只是摇头。
她看到阮长风懊丧地直撞墙,嘴里重复着谁都听不懂的话。
他在说:“我为什么要喜欢狗?我为什么要喜欢狗?”
原来阮长风才是最后悔的那个,她从来不知道。
意识回到产房内,她听到助产士焦急地叫道:“胎儿的胎心已经听不见了——”
是么,她的孩子在死去。
根本不被她期待的生命,正在逝去啊。
“别管胎儿了,现在重点保住产妇的命!”
不不不管我做什么?救救孩子才是,阮棠拼命喊,却发不出一点声音。
我这样的自私无谓的生命,对社会对他人一点用处都没有,救来做什么?
阮棠心痛如刀绞,看着产床上濒死的自己。
“我后悔了。”她仰头对着陌生又苍白的天花板说。
我后悔了啊。
我选错了,再让我选一次好不好?她崩溃地大叫。
再给我一次重来的机会好不好?
如果能重来,如果能重来……
不知道从哪里传来一声虚无缥缈的声音。
“好。”
下一秒,产房在眼前消失。
眼前的一切都在飞速地后退,眼泪回到高一鸣的眼角,医院里匆忙奔过来抢救她的医生护士回到了各自的岗位,她的肚子重新平坦了下去……婚戒从她无名指上退回到高建手中。
最后,她的视野中出现了一轮泛红的血色圆月。
她站在城市浮躁荒凉的夜色中,手里握着手机,不远处,高建蹲在地上,南图站在路灯下看她,眉眼温柔。
她听到自己在哽咽着问阮长风:“小叔,你喜欢猫还是喜欢狗?”
阮长风意识还没完全恢复,脑子里一团浆糊:“什么乱七八糟的……”
她回来了。
回到了那个决定未来人生的关键路口。
回到了那个月亮很圆很大的夜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