嗨呀,多不好意思,现在被她笑纳了。
“坐呀。”柚柚在一张铺著白狐皮的软榻上坐下,拍了拍身边的位置,对著局促不安地站在殿中央的阿寧招了招手。
阿寧绞著衣角,磨磨蹭蹭地走了过来,在她旁边落座,身体却僵硬著不敢挨到她。
“我又不吃人。”柚柚嘟囔著,看向阿寧,“你没有什么想跟我说的嘛?”
阿寧露出了笑容:“恭喜。”
语气倒是比先前正常得多。
柚柚能听出这句话中的真心实意,於是原本准备好的质问也卡在喉间说不出口了。
“。。。。。。什么嘛,只有这些吗?”
阿寧不吭声,柚柚便开口:“我成了祭司的话。。。。。。你要杀了我吗?”
对上柚柚清凌凌的眼神,阿寧脸上原本无措的表情也都敛了去。
“啊。”她的声音在没有刻意压低的时候显得有几分过分的嘶哑,像是被损坏过似的,“你什么时候发现的?”
“第一天晚上就发现了。”
阿寧瞳孔一缩,显然没想到自己暴露得竟然这么快。
柚柚径直拽住她的手,將她的手掌摊平,阿寧没有挣扎,於是她小鱼际处的红痕就暴露在了她们的面前。
柚柚伸手摸了摸,能清晰地感受到那一块比周围都更要粗糙的触感。
“从见面开始你就一直蹭这里,是想要掩盖这部分的茧子吧。”
阿寧:“。。。。。。鬆开。”
柚柚不听,反而得寸进尺地摸上她的指节,果然在食指的关节內侧也摸到了同样的茧子。
“做农活的茧子可不会长在这些地方噢。”柚柚抬起眼,目光澄澈,“所以,你是杀手?”
阿寧深吸一口气,觉得这个幼崽真的烦透了,捏著自己的指节像是在捏什么玩具一样。她想直接把手拽回来,以她的力气做到这点很容易,但她最后还是没有动,任由柚柚在那小声嘀咕著对著她的手破案。
“对。”阿寧的语气带了些自暴自弃,反手抓住柚柚的手腕,眼睛稍眯,原本普通的整张脸只变化了表情,就露出几分戾气,“你胆子是挺大的,都猜到了我的身份还敢让我跟你独处。”
她凑近些,压低声音:“哈,是以为就这么几天的相处,我就会对你手下留情吗?”
柚柚眨了眨眼,脸上没有丝毫惧意,反而带著点“你在说什么傻话”的疑惑:“你难道不是已经手下留情了吗?”
她掰著手指头开始数:“这几天那些忽然生了病被送回去的,不都是你做的手脚?我不信你一开始的打算只是让他们拉个肚子那么简单。”
“毕竟那天的鬼故事,就是你说给他们听的吧?目的就是让他们把靠门的两个床位让开,好方便你晚上进出,对不对?”
“以你的身手,能让都城的客栈都发现不了你在后厨动了手脚,费尽心思大晚上的跑出去,难道就只是为了下点泻药?”柚柚歪著头,乌溜溜的眼睛直视著阿寧,“你明明有无数次机会做得更绝,甚至。。。。。。解决掉几个潜在的竞爭者,但你都没有。这还不算手下留情吗?”
阿寧轻嗤了一声:“你想的太多,我只是怕招惹麻烦而已。”
柚柚觉得她嘴也是够硬的。
“那你在客栈劝我干嘛,直接给我也下药不就好了,不还是想要我主动退出吗?”
阿寧摸出了藏在臂侧的匕首,眨眼间就抵在了柚柚的脖子上。
正要威胁。
被柚柚一爪子按住。
她看著那雪白的刃尖即將划到她的手指,硬生生卸了力气,匕首就掉落在地面上,没发出什么动静。
却在阿寧心中掀起了轩然大波。
惊涛骇浪一般,让她再无法欺骗自己。
作为杀手,连手上的匕首都握不住的时候,她的心就已经乱了。
喉间明明应该泛著苦,她却只回想起那颗,是甜腻到她不习惯的程度,因此其实不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