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人带到了。”太监躬身稟报。
秦宴眼皮都没抬一下,只懒洋洋地“嗯”了一声。
老祭司当先一步跨入殿內,温瑶紧隨其后,白霽灵落在最后。
“臣叩见陛下。”老祭司行了个半礼,语气带著些许的怨气,像是在责备这个名义上的小辈不给她面子。
偏偏她也不敢直言招惹这个混不吝的。
“免了。”秦宴这才睁开眼,目光从一眾人身上扫过,在温瑶身上停留的时间甚至不超过一息,便移向了別处,“都起来吧。”
温瑶的手指在袖中攥紧,脸上的笑意僵了僵。
“陛下,这便是臣为祭司殿择定的继承人。”老祭司侧身,让温瑶上前一步,“瑶儿,还不快见过陛下?”
温瑶深吸一口气,款款上前,福身行礼:“民女温瑶,拜见陛下。”
她刻意压低了声音,让自己听起来柔顺恭敬。抬起头时,眼中盈满期待。
然而今上只是淡淡瞥了她一眼,便重新闔上眼睛,手指在玉珠串上一颗颗拨过,发出细微的碰撞声。
“姑母的眼光总是没错的。”
老祭司的眼睛倏地亮起:“那便就定下了?”
“急什么?”
秦宴挥挥手,就有御前的太监引著他们入座,待沏上茶,瞥见老祭司面上的表情逐渐鬆懈,他方才笑著开口:
“方才那一幕,叫朕想到当初姑母便是这般牵著皇兄的手向父皇引荐其为太子的。”
老祭司面色一僵:“陛下。。。。。。”
她出声试图阻拦,但秦宴如何会如她愿。
“父皇欣然应允,只可惜皇兄英年早逝,没能满足姑母的期待。”
他笑著,原本倦怠的整张脸都因此显得生动起来,几乎是愉悦地,在名义上的姑母的怒视下,懒洋洋地补充道:
“也不知,这位会不会也是同样的下场呢?”
夔国皇帝的视线终於长久地落在了自己身上,端详著她,但温瑶此刻却全无欣喜,只觉得如坠冰窖。
他的视线仿若实质似的,像是在用小刀在她身上剜肉。
又像是一个调皮的孩子在打量著新的玩具。
不论是哪一种想像都怪诞荒唐到让温瑶下意识看向老祭司求助,但后者此刻也在颤颤发抖,保养得宜的手紧攥著。
“陛下言笑了。”老祭司只能干巴巴吐出一句,“微臣年纪大了,识人不清確是常有之事,这等要紧事,还是得陛下亲自权衡。。。。。。”
“姑母心里清楚便好。”
她自认已经退了一步给了台阶,但秦宴非但不顺著下,还要踹上一脚。
“再將什么不入流的垃圾往朕面前领,您这双眼睛就別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