颜如玉把人都派出去,院子瞬间安静下来。
微风掠过廊下,卷起淡淡的檀香味,石桌上,那本从秦家米铺搜出来的账册静静摊开,字迹细密,密密麻麻记载着往来账目。
颜如玉独自立在桌前,垂眸静静翻看,神色沉静,眼底藏着层层思索。
院门处传来轻缓的脚步声。
颜如玉不用抬头,便知晓是霍长鹤归来。
她缓缓抬眸:“长顺那边怎么样,可还顺利?”
霍长鹤目光落在她手中的账册上,稍作停顿。
“长顺死了。”
颜如玉眉眼微抬,眼底掠过一丝讶异。
“怎么死的?”
“和秦家米铺东家一模一样。”霍长鹤缓缓道出苏家的经过,“都是上吊身亡,现场看着符合自缢情形,同样留有一封遗书。
遗书内容也相似,欠下钱庄的钱,无力偿还,心生绝望才选择自尽。
在他的房间里,搜到一张的钱庄借据。”
颜如玉眉心一蹙,眸色沉了几分。
“哪家钱庄?”
“汇通钱庄。”霍长鹤说,“我已经让蜂哨暗中去查这家钱庄的底细。”
颜如玉微微摇头,眸光深邃。
“世间不会有这般接连重合的巧合,两家命案皆牵扯同一家钱庄,这家汇通钱庄,必然藏着不为人知的隐情。”
霍长鹤轻轻点头,认同她的判断,视线重新落回她手中的账册。
“这本账册可是查出了什么线索?审问刘冲,可有结果?”
颜如玉把账册轻轻合上,把方才审问刘冲的经过娓娓道来。
霍长鹤静静听完全部过程,脸色一点点沉下,眼底温度褪去,周身气息冷冽几分。
“如此看来,刘冲果然有问题。”
“嗯。”颜如玉轻轻颔首,“从他当初上报那五名死者死因,遮掩破绽开始,我就已经对他起了疑心。”
她微微停顿,继续说道:“只是那时候没有实证,不清楚他具体在整件事里扮演了什么角色,也摸不透他这么做的缘由,无从定罪。
所以今日借着账册一事,特意设局试探,逼他露出破绽。”
“可惜的是,目前只能确定他隐瞒案情,心中有鬼。
至于他背后的目的,为何遮掩秦家米铺的真相,为何甘愿冒险造假说谎,依旧没有头绪。”颜如玉语气带着几分惋惜。
霍长鹤安抚道:“无妨,缺口已经打开,真相他藏不住,很快就能查清楚。”
琳琅悄然尾随萧驰野一行人,一路跟到刘府。
她隐匿在高处的屋檐之上,身姿轻盈,气息收敛,静静俯瞰着下方院落里的所有动静。
刘府气氛慌乱,下人奔走往来,神色慌张。
刘冲被安置在正房卧房的床榻之上,依旧昏厥不醒,面色惨白,唇角残留着未干的血痕,气息微弱,看着状态极差。
刘府管家满脸焦灼,脚步匆匆,立刻派人快马去大夫。
没过多久,一名大夫匆匆赶来,入房搭脉问诊,反复探查许久,眉头紧锁,神色凝重。
片刻后,大夫松开手指,连连摇头,面露难色,只能勉强开出一剂温和的解毒汤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