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句话还没说,仅仅一个对视,就高效地递给了向榆三个眼神。
“可算等到你了。”
“今天你得撂这了。”
“看好了。”
在向榆逐渐紧张的眼神里,他抬起手,梆地敲了一下车窗上挂的那面锣。
“铛——”
这是一个信号。
队伍侧翼的苹苹妈蹲下,打了个手势,拿鞭炮的人迅速散开,然后将打火机凑近引线。
这是一万响的鞭炮,因为太危险怕伤人,村干部不准他们放,但办大事不搞点气氛不行,遂他们偷摸从集市上买回来放猪圈藏了四天,如今终于重见天日!
“嘭!啪啪噼噼啪啦——!!”
村民们的违规鞭炮噼噼啪啪地炸开,红屑冲天而起,空气里弥漫起浓郁的烟雾,车上的猪也受了惊,在车厢里惊慌逃窜,游客们乐得合不拢嘴,一个个伸着脑袋朝前看。
在鞭炮声中,向榆忌惮的鼓乐队也打起精神,领头的人一声高唱,唱的什么淹没在鞭炮声中没听清,而后迅速大鼓、小鼓、镲钹尖锐的声音紧随而上。
唢呐师傅红绸缠杆铜管朝天,唢呐声音大独占鳌头,响声直冲云霄,鼓队在中间不紧不慢地定着节拍,360环绕音效让人仿佛置身维也纳音乐大厅。
这个乐队竟然分了不同声部,长长短短高高低低,合奏在一起敞亮又体面,展示着老一辈红白喜事艺术家的从容。
这是十里八乡最出名的班子,今日是赶上了,像满天星一样散在外地的务工人员都返乡回家了,平时还凑不齐这么多声部呢!
鼓乐声、猪叫声、人声、鞭炮声混作一团,在向榆呆滞的眼神中,他们的三轮车如同汽车人变换队形一般,队尾几辆载着大花盘的三轮在几辆清道摩托的护送下,嘟嘟嘟叫着往前开,前面的小三轮默契让路。
他们的“花车”上,柑橘香蕉等水果垒成塔形,每个果子上都贴着金纸,后面是是熟鹅熟鸭生猪肉和全鱼,嘴里都戴了花,之前在村里排练过,此时整齐列队如同阅兵分列式。
景区门口大道宽敞,两边的游客看得目不暇接,宋秋已经举起手机来录视频了。
“哇塞,向老板,今天是什么大日子吗,有哪家人办喜事?好攒劲啊。”
向榆看着眼前整活的村民,不禁想到了一个总统出行的冷知识,传言道高级领导人出行时的车队会不停穿插,变化位置,这样迷惑外来恐袭者。。。。。。
这让她忍不住开始联想,村民们这番排练是想迷惑谁呢?究竟谁是这个幸运的人呢?
最后一声鼓槌落地,她的猜想被解开了。
队尾的最后一辆三轮车上站着四个人,举着一块盖着红绸的牌,长两米宽一米。
杵着拐棍站车上的廖姥爷,伸手一掀,红绸落地。
黑漆木牌,金边描底,太阳正照在漆面上,金光刺得人眯起眼。
围观群众自发小声开始读上面的字。
【恩人向榆
路通八方富泽百户
村众三百二十五户永志不忘
哈蟆村阖村老幼拜赠】
。。。。。。
第二只靴子终于掉下来了,向榆看着上面金灿灿的自己名字,确认这个全世界最幸运的人就是自己。
这套流程竟有一丝似曾相识。。。。。。是了,她教过村民带着锦旗去警局聊表心意,自己还掏钱请了个舞狮队,特意交代大家办热闹些,最好敲锣打鼓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