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甚至都不怎么敢细看,只低着头,轻声禀报道:“太后娘娘刚刚遣了人来给送些醒酒汤,这会儿人还在正阳宫的前殿候着呢。”
闻言宣沛帝只是不闪不避,神色如常的抱着阿杼往正阳宫去。
宣沛帝的身形很是醒目,还不待近前,李嬷嬷带着舒家的那对姐妹花,第一时间就朝着宣沛帝行了礼。
“免礼。”
宣沛帝微微颔首,他在外面倒是一贯就同舒太后做足了姿态。
“嬷嬷这么晚过来,可是太后娘娘那有什么吩咐?”
起身的李嬷嬷,这一刻自然也看见了宣沛帝怀里的抱着什么人了。
即便天色黑,阿杼的半张脸也靠在宣沛帝的怀里,可眼神格外好使的李嬷嬷还是一眼就瞧出了这是谁。???
老天爷,这还是他们那位不苟言笑,只重规矩的圣上吗?
甚至就,就,就这么大庭广众之下,直接抱着来的?
不是说,这位姜嫔娘娘刚刚才同圣上闹翻了吗?
这这闹翻了还能让圣上当着众人的面,一路从松绣轩亲手抱到正阳宫?
“圣上。”
该说不说,自金嬷嬷没了后,李嬷嬷那是当真牢记教训。
尽管这会儿她心中近乎咆哮的惊异莫名,嘴上却没敢多问,只脸上含着笑,态度恭顺,答话的时候说的也体贴。
“太后娘娘说如今夜里凉,您在晚宴上又吃了几杯酒所以特遣了奴婢等人来给您送了些热汤来,您吃了夜里安寝也好舒服些。”
甭管李嬷嬷的这话说的有多好听,只看着她身后的那对姐妹花,舒太后是个什么心思就昭然若揭了。
“劳太后娘娘记挂。”
宣沛帝温声道:“如今天色不早了,朕不便搅扰太后娘娘休息。”
“待明日一早,朕就去同她老人家请安。”
陈公公适时的上前,接过了舒筠雅手中的食盒。
想想这对姐妹花今晚进不去正阳宫,太后娘娘能舒心的休息才怪。
李嬷嬷悄悄的看了一眼宣沛帝怀里的阿杼——也就只能这么交差了。
眼见宣沛帝径直进了正阳宫,回去的路上,舒筠雅回头看了一眼,忍不住问道:“嬷嬷,刚刚圣上怀中可是抱着人?”
这不是废话吗?
只要长了眼睛的都看见了。
不管心里怎么想的,李嬷嬷面上的神情却依旧是温和的,她点点头。
“是啊,圣上刚刚抱着的,应该就是那位姜嫔娘娘了。”
姜嫔果然是意料之外,情理之中的事。
尽管还没见过阿杼什么模样,但对于肯定要进宫的舒家姐妹来说,这位娘娘的名头可真是一点都不陌生。
许是夜色朦胧,月色也朦胧,给人笼罩了一层柔软清光的缘故。
穿着身藏青色广袖长袍便服的宣沛帝,抱着人这般踏着月色而至时,只觉得他眉眼温和,神色温柔,半点也不似那日在景寿园内冷肃到让人望而生畏的模样。
原来,圣上也不是那么不好接近啊。
只要太后娘娘需要,舒家需要,进宫这事压根就没得选的姐妹二人相视一眼,原本被动的心思,这会儿有些变了。
李嬷嬷自是巴不得这两个人顺着太后娘娘的心意,赶紧想法子笼络皇帝。
“想必两位小姐也有所耳闻,咱们这位娘娘,出身并不好。”
“但这位娘娘自掖庭选宫后却使劲浑身解数,一心奔着侍奉御前使劲呢。”
“这不,兜兜转转的到底还是得了圣上的垂青,直接从宫女破例晋为从四品的姜嫔。”
“这福气,当真是羡煞旁人。”
李嬷嬷说的还算委婉,但阿杼爬龙床的这事可没怎么含糊,听得人心思都随着夜里的风一同翻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