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看着地面乱糟糟的棋局,更是怒火中烧,所踏之处尽是粉碎的“棋子”。
“传令给地灵,”界离跨步走出寝宫,吩咐鬼使:“翻遍三界也要把他们给我找出来,两个人里一个都不能少,必须要活生生的人。”
鬼使还没反应过来,她早已经夺门而出,如今乱局,不知道字无会带着云弥做出如何丧心病狂的事情。
单凭人俑那一句话就值得万分警惕,它控住不了她,势必会以其他人来威胁,又是魇鬼作祟的当下,最重要的是稳住各界。
界离得去趟中天冕城,过往那些旧事,在此面前不值一谈。
她没乘鬼灵尊驾,以数分力量急速奔往冕城,先是有天兵拦她,后有仙使来阻。
其人战战兢兢地挡在界离面前:“鬼神大殿,陛下现在政事繁忙,恐怕无暇见您。”
界离推开此人:“正好,我与他有要事商议,就不必另找时间了。”
“大殿!”仙使直接跪下拖住她裙尾:“您不能进去,陛下他暂时没空见您。”
“没空?他是这么说的?”
界离怎么不信呢?她干脆化出分身,让仙使不知该拖住哪一方。
待到径直推开政殿的大门,里面竟是空无一人,正前方的桌案上奏帖整整齐齐放着,还没有打开过的痕迹。
“他人呢?”界离觉得不对劲,直接将仙使从地面提起来:“我要听到真话,否则你也知道我是什么人。”
她率先扼住仙使的脖子:“说,别让我问第二遍。”
仙使浑身抖得不成样子,眼神几度避闪:“我……我不知道,陛下说他有要事处理,让我们都候在门外。”
“嗯?”界离真正加大手里力度。
仙使很快喘不上气,整个颈脖都在咯咯作响,仿佛下一刻就要被当场拧断。
“我……我,说……”
“说。”她凝眉聚目,将视线死死锁在这人脸上。
仙使被她盯得一阵阵发瘆:“陛下他在寝宫,这……段时日身体,一直不大好……歇着了。”
“身体不好?”界离不解。
他魔龙之身,天生自愈能力远超常人,何至于身体不好?
“是真的,我……不敢胡乱说。”
仙使马上要挤出泪来,两侧额角大汗涔涔:“求鬼神大殿饶命……”
界离逐渐松手,放开了仙使,却仍旧百思不得其解:“他从何时身体有碍?”
“大……大概是从元始雪境回来后。”
她扫一眼哆哆嗦嗦的仙使,心中愈发没底,是过去在北祁山上那一击下手太重了?也不对,自己怎么可能连这点力度都把控不好。
“大殿!”仙使在身后想要追她。
界离以雷霆瞬闪避开,现下直奔玄渡寝宫,她倒想知道他身体到底出了什么问题,以至于严重到政务都没时间顾及。
夙主寝宫外空荡荡的,没有侍者候在门前,她也是见了奇怪,内殿的殿门微掩着,等到逐步走近,在屏风之后映着一道半隐半现的身形。
玄渡对着高有八尺的落地镜,早早褪下了外衫里衣,面向镜子在往自己心口处擦抹一些东西,他脱下的衣物还沾有暗色污渍,像是血的痕迹。
但最重要的不是这些,界离看见了更令人惊愣的一幕,她直直盯着那道模糊的后背,通过九幽阴瞳直接探到他的魂魄,上面俨然落着界离的字迹。
此生托神侧,生死亦相随。
这不是她写在云弥魂魄上的字吗?为何会出现在玄渡身上?
界离不可能怀疑自己看错,涉世毫笔所写只能刻在同一道魂魄上,她从来没有给玄渡写过同样的字。
所以他们是同一道魂魄,也就是同一个人……
玄渡知道,他一定早就知道。
这番隐瞒得真好啊,把她蒙在鼓里,自以为与这位夙主已经分道扬镳,然而却被他的一个“分身”诱骗。
界离无声无息朝后退去,手指隔着衣料也将掌心掐出湿热血液,等到皮肉破开,指骨深深嵌入掌骨缝隙当中。
她便就是要将手掌弄得满是伤痕,要让远在不知何方的云弥感受到这些痛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