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希望你别后悔才是。”
界离指尖一定,所按“棋子”陡然碎作粉末,伴随指腹洇出来的血丝,此间陷入窒息般的死寂。
“鬼神大人!”
云弥突然闯入打破其中气氛,界离蓦地转睛看过去:“别过来。”
对方顿时怔愣,堪堪定在原地。
字无举步过去:“人家来都来了,干嘛叫人站着不动?”
“小郎君,”它围着云弥绕圈:“来得真是及时,阿离正觉得他人牙齿做成的‘棋子’太脏了,简直不能下手。”
“不如,拿小郎君的牙齿为你的鬼神大人亲自定制新的‘棋子’如何?”
字无伸手想去挑起云弥的下巴,被他昂首轻易躲开了。
“真是一个个大人,欺负我一个孩子身高。”
字无撇撇嘴,终于摆出一副厌烦的样子,这样瞧着才有几分真实可言,然而未保持半刻,又是笑脸鬼上身。
它骤然转为阴厉笑面,猛地拽住云弥的衣带,往下重重一扯,连着他整个人扑通跪倒下来,膝盖砸在地面上发出沉闷响声。
云弥叫痛都来不及,莫名就被对方卸了下颌,张着嘴仅能发出零碎几个字音。
“你做什么?!”界离几乎要站起来,可有一股力量压在肩膀上,左右不能抗衡半分。
“给阿离取‘棋子’呐,”字无随手化出一把钳子,直接抵上云弥牙齿:“放心,我下手很快的,不会感觉到疼。”
“谁要你的‘棋子’,你若动他半分半毫,我必会叫你百般奉还。”
界离此刻施展神力,手头已经能发出细微颤动,她再加数分力量,指节开始屈伸。
“阿离别激动,”字无一道眼神瞟过,又把界离所有举止压回原状:“区区几颗牙齿而已,用完镶回去并非难事。”
“你、卑……鄙。”
云弥牢牢握着字无硬要捅进来的钳子,可他力量竟不及字无半分,很快双手便软下来,一点力气都使不上。
字无轻松往他牙齿上敲下去:“不要挣扎,万一碎了怎么办?完整的牙齿才配得上做阿离的‘棋子’。”
等到钳子就要重击落到实处,云弥扭头给躲过去,只不过被打在了嘴角,很快破开皮肉,慢慢红肿起来。
界离见着那一抹醒目颜色,浑身都在使劲挣脱束缚,颈上脉搏突突猛跳。
许是感受到她的神力冲击,字无手边动作缓下来,它转身之际变得更加有兴致了:“难得见你如此在乎一个人,怎么都要好好玩一番。”
云弥的脸继续被掰正,这回钳子真切夹在了他门牙上,只要轻轻一拉动便能感觉到深刻痛意。
字无微微躬身,凑近到他耳边:“小郎君,准备好了吗?”
云弥站也站不起来,现在手头又无计可施,他能怎么办,只有闭眼等着。
直到一阵令人止不住痉挛的剧痛袭遍上颚,云弥居然没见它拔下来半颗牙齿。
只看它把钳子随手一丢:“哎呀,别紧张,与你们开个玩笑罢了。”
字无手掌往云弥嘴角轻轻抚过,那肿起的伤口瞬间了无痕迹:“我知道阿离心疼你,我又心疼阿离,自然不忍搞得你死我活。”
“来,”它扶云弥起身,引至界离身旁:“你的鬼神大人不愿动,那便由你来帮她下棋,毕竟小郎君最懂阿离心思。”
云弥被请入座,与界离彼此相视,迟迟未能伸手棋盘。
“害怕什么,下错了又不会要你们的命。”
最多也是要其他人的命,字无没说出来的下半句是这个意思。
对面两人全都看得明白,界离眼下没有借口可以避过去,只能先妥协道:“下罢。”
云弥万分谨慎:“那您觉得下一步该如何走?”
她看过上面,看似活路四通八达,实际上无论走哪一步都是陷阱重重,总会有人因此丧命,这明摆着就是死局。
界离最后把目光定在那颗碎成粉末的“棋子”上,刚要开口时忽然被旁侧静默上前的人影吸引了目光。
字无也一齐看过去,是过去往生楼的人俑。
人俑神色木讷地望着它,似有事要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