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易中只觉心酸,他怔怔看着云弘深怀中的孩子,唇角不住地抖,开口唤了声,“军生。”
军生“嗯?”了一声,也不看自己舅舅,仍是玩着手中这把纸枪。
军生的这种生分让顾易中心中更加难受,他还想开口说两句别的,却被云弘深拉了拉袖子。
云弘深轻轻摇了摇头,见顾易中还垂眸看着自己怀中的军生,满眼的忧伤,他只好又拉了拉顾易中袖子,终于等那双圆眼睛看着自己了,他轻轻眨了眨眼睛。
顾易中深吸了一口气,轻轻点了点头。
云弘深抿唇笑了笑,抱着军生站起身来,走到了桌边,他想将军生放下地去,却被这小小的孩子搂紧了脖颈。
“嗯?”了一声,他笑呵呵地望着怀中的孩子,“这么舍不得伯伯吗?”
军生红了脸颊,轻轻点头,一转身背对着顾易中,跨坐在了云弘深腿上,仍是玩着手中那把纸枪。
云弘深一怔,半晌浅浅呼出了一口气,朝着还坐在床沿儿上的顾易中招了招手,又指了指桌上那套茶具,“二哥哥是真的渴了。”
顾易中咬着下唇起身,背着双手走到了云弘深身侧,瞟了一眼云弘深怀中的军生,一时之间,他忽然不知该如何对待姐姐留下的这个孩子了……
虽然仍是战时,松鹤楼里的生意却不减,云弘深到了地方便看见了来来往往的客人们不住地进进出出。
云弘深没说话,就跟在顾易中身侧,心里头数着顾易中和多少人打了招呼,又默默地将楼里的客人们观察了一番。
客人们不少,认识顾易中的人好像也不少,只是这些人眼中似乎没有什么好情绪。
云弘深眯了眯眼睛,又觉怀中的小东西将脑袋紧紧埋进了自己怀中。
心中一紧,他轻声问道,“军生怎么了?哪里不舒服吗?”
军生摇了摇头,此时却转眸看向了舅舅,见舅舅也在看他,他瘪着嘴朝舅舅伸出了小手。
本不应该笑的,可顾易中心中却高兴起来,他一伸胳膊将军生抱了过来,口中哄道,“军生不怕,咱们去包厢……”
云弘深又扫向了四周,见这些人虽然挪开了目光,可这些好事人的眼睛里仍是隐隐约约藏着些看不着热闹的可惜。
心头一滞,他转眸看向了顾易中怀中的军生,高声说道,“军生,告诉爸爸,你怎么了?”
这句话一出口,四周都安静了下来,就连来引路的小二似乎脚步都顿在了原处。
顾易中也怔在了原处,可他怀中的军生却直起了身子,瞪着一双圆溜溜的大眼睛,紧紧盯着云弘深不住地瞧。
云弘深笑了笑,伸手去接顾易中怀中的小孩儿,“怎么了?还在生爸爸的气吗?都怪爸爸,这些年总在外面跑……”
军生嘴一瘪,大声哭了起来。
顾易中一怔,慌慌张张地哄着怀中的军生,却见这孩子越哭声音越大,心中憋了一口气,他瞪了一眼云弘深,刚要说话,又听见了怀中军生哭唧唧的一声,“爸爸。”
这一声出口,云弘深脸上的笑容更浓了些,可顾易中却完全怔在了原处。
军生伸手去够云弘深,仍是止不住地哭,一边哭一边打嗝,口中还不停地喊着,“爸爸,阿爸,军生好想你……”
云弘深接过了军生,口中“噢噢”地哄着,拍着军生的背,不忘抽空哄道,“爸爸错了,爸爸陪着你。”
哄着孩子,他又朝小二招了招手,“今天不要包厢,去二楼找个风景好的地方,要张大桌子。”
小二回了神儿,点头哈腰地在前面带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