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易中抿了抿唇,上下打量了眼前这流氓一眼,忍不住抬手将他歪戴着的帽子扶正。
瞪了这“流氓”一眼,他俯身捧起了军生的小脸,擦掉了小脸上的眼泪,又用手去摸军生脖子上刚才被那把刀抵住的地方。
没摸见伤口,也没看见血,顾易中终于松了一口气,他笑了笑,对怀中的孩子说了句,“军生,没事了。”
说了这句,他又仰脸去看眼前的“流氓”,开口对军生说道,“叫伯伯。”
军生吸溜着鼻子,抬头看着舅舅,见舅舅对着他笑,他便转头看向了这陌生人,却见他手中还拎着那把刀,一时间又害怕起来。
云弘深急忙将这刀放在了地上,看着眼前的孩子,却对顾易中说道,“易中,这就是军生吗?”
顾易中点头,“军生,乖,这是你云伯伯。”
军生仍是胆怯,见眼前的伯伯朝自己不住地笑,他便谨慎地喊出一句,“云伯伯好。”
“乖~”云弘深笑了笑,从口袋中掏出片巧克力来,蹲下身来,递到了军生手边,抬手揉了揉军生的脑袋。
“你……”顾易中红了眼眶。
“嗯?”云弘深仰脸去看。
顾易中抿唇笑了笑,“回家吧,跟我回家。”
云弘深点头,顺手捡起了那把被他放在地上的刀,递到了顾易中手边。
顾易中一阵愣怔,他“嗯?”了一声,直愣愣地看着云弘深,“丢了吧,留着做什么?”
云弘深笑了笑,将这把刀塞进了顾易中手中,俯身抱起了军生,抽出手揉了揉顾易中的脑袋,手还没收回来,便听见怀抱中的小军生噗呲乐出了声。
一阵尴尬,云弘深转头便看见顾易中睁圆了眼睛,谴责地瞪着自己。
他笑了笑,又抬手去揉军生脑袋,“小子,笑什么?伯伯是长辈~”
军生仍是呵呵地笑,他看着自己舅舅,重复了一遍,“伯伯说他是长辈。”
顾易中见军生笑得开心,似是忘了刚才的事情,他便撇了撇嘴,开口说道,“伯伯是你的长辈。”
云弘深哼笑了一声,将军生搂紧了些,心里掂量了一下,轻声问道,“海沫还好吗?”
顾易中微微蹙眉,不等他答话,便听见军生开口说道,“舅妈走了。”
云弘深一怔,转头看向了顾易中,“海沫怎么了?”
“没事,”顾易中偏开了目光,“她离开这里了,她说她弟弟是在长沙上空遇难的,她想去看看,能不能找到些痕迹。”
云弘深心中一滞,明明两年前,他在法院外面看见了顾易中与海沫牵着手,本以为他们鹣鲽情深,可如今这又是怎么了。
他没说话,深深看了顾易中一眼,见顾易中转头来看,慌忙间,他又偏开了目光。
“她还说,她想去趟歌乐山,”顾易中喉头滚动,“然后再去看看别的地方,替她弟弟看看如今的天下……”
说了这句,顾易中摇着头叹了一口气。
云弘深蹙眉,“你怎么不陪她一起。”
顾易中“嗯?”了一声,瘪了瘪嘴角,“我有我的事情,她有她的事情。”
云弘深被怼了这一下,他便不再说话,只抱着军生缓缓朝顾园走去。
顾易中本想解释海沫如今和他是义兄妹的关系,可此时,云弘深的沉默堵住了他的口,他便也沉默下来。
军生浑然不觉,他一双眼睛打量着抱着他的这个陌生伯伯,开口问道,“为什么我没有见过你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