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景还得感谢他们的挖人,让自己看清了很多人。
段师傅抬起头看着陈景,那双被厨房油烟熏了大半辈子的眼睛里有血丝,但目光很稳。
他沉默了好一阵子,然后很轻很轻地点了一下头。
他把那些辞职信收好放进抽屉里,站起来把工装的扣子一颗一颗扣好,对着收银台旁边那面镜子整了整衣领。
镜子里的人鬓角已经花白,眼角全是皱纹,但后背挺得笔直。
“我这就去后厨。”
“留守的师傅们还在等我。”
“我跟他们说,良辰美景不会倒。”
陈景没想到盛远会追着杀,看来是想短期内直接扼制住自己。
一环接一环,一招接一招。
客流量的减少,导致现在盈利都很难做到。
陈景没待在店里,而是回到梦里水乡,这里,他一个人,就有独立思考出怎么处理。
梦里水乡的夜晚安静得能听到客厅角落里那只老式挂钟的滴答声。
陈景一个人坐在书房里,面前的电脑屏幕亮着,光标在空白的文档页面上一下一下地闪烁。
陈景靠在椅背上,两只手交叉搁在膝盖上,目光落在天花板上那盏暖黄色的吸顶灯上。
他需要安静。
这几天发生的事情太多太密,每一件都像是在他脑子里塞了一团乱麻。
他需要把这些乱麻一根一根地抽出来,理清楚,然后找到每一条线的源头。
盛远的手段比他预想中更系统、更精准、更不留余地。
供应链锁喉、全网造谣、账户冻结、高频检查、高价挖人。
这五步棋每一步都踩在良辰美景最薄弱的环节上,而且每一招之间的衔接极其紧密。
供应链刚被切断,舆论战就同步铺开了。
舆论刚发酵,账户就被冻结了。
账户刚解冻,消防、食药监、税务、城管就同时上门了。
门店刚被查得开不了门,店长和大师傅就被挖走了。
这不像是一个临时起意的报复行为。
更像是一套已经演练过很多次、在不同目标身上反复打磨过的标准化流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