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应该不会就此罢休。这种体量的资本集团,能花这么多年时间在洪昌建成一套完整的供销体系,靠的不只是商业运作。”
“他们的字典里大概没有‘被拒绝’这三个字。”
“被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当面说‘不卖’,在他们看来大概不只是商业上的失利,更是一种需要被纠正的冒犯。”
赵圆圆把屏幕转回来,沉默了片刻。
她认识陈景这么久,知道他不是那种会杞人忧天的人。
他既然说对方不会罢休,那就是在刚才那场谈判中看到了某些她没有看到的信号。
也许是对方离开时那个太干脆的握手,也许是某个措辞里藏着的暗示,也许是包厢里某种说不清的微妙气氛。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
陈景把水杯放在赵圆圆的工位上,站起来。
“先把盛远集团的所有公开信息整理成一份详细的档案。”
“包括他们的股权结构、关联公司、在洪昌本地的资源布局,越详细越好。”
“知己知彼。”
“火锅店那边我会跟段师傅打招呼,让他这几天多留个心眼。”
“其他的,只能走一步看一步。”
“我们不知道他们会出什么招,但至少要知道站在对面的是谁。”
陈景也没想到,有人主动来了,没办法了。
盛远集团总部坐落在洪昌老城区最核心的地段,是一栋六层的独栋写字楼。
外墙是深灰色的大理石干挂,楼顶的盛远集团四个大字用黄铜铸造。
在夜空中亮着暖黄色的背光。
这栋楼在这一带的地标意义不需要任何官方认证。
当地出租车司机管它叫“盛远楼”,很多人在这一带约见面都会说“盛远楼对面那家咖啡馆”,因为很多人都知道盛远楼在哪。
钱副总回到总部的时候已经是傍晚。
他穿过一楼大堂的水晶吊灯和深色大理石地面,坐电梯上了顶楼。
走廊里的地毯很厚,踩上去一点声音都没有,墙上挂着一排盛远集团历年来获得的各类荣誉牌匾。
市优秀民营企业、省商贸流通龙头企业、纳税大户、文明单位等等荣誉。
每一块都擦得锃亮。
董事长办公室的门虚掩着,里面亮着灯。
钱副总敲了敲门框,里面传来一声低沉的“进来”。
他推门进去,看到一个五十出头的男人正坐在那张老派红木办公桌后面,面前放着一杯还在冒热气的龙井茶。
手里拿着一份刚看完的文件。
他是盛远集团的董事长,盛远集团的创始人和实际控制人。
他在洪昌商界摸爬滚打了几十年,从一家街边粮油门面做到如今横跨零售、物流、地产的资本集团。
在这个城市的商业版图上刻下了属于自己那一代人的印记。
“谈崩了。”